Category: 政治、經濟、哲學

香港送中 阿姆饒舌 台灣傾中

Share on facebook Share on linkedin Share on google Share on twitter 今天改來寫樂評。 Eminem被很多人視為有史以來最偉大的饒舌歌手,而就像世界上多數的藝術形式,Rap也已經歷經好幾個世代,各個陣營都有所好。近年的戰場大概是mumble v.s. lyrical,也就是對比有歌詞深意的rap對比含滷蛋的亂唱的rap;但上個世代(我指1980s-2000s)主要還是饒舌和非饒舌的世代對立。 Eminem的很多歌是被視作「歌詞派」饒舌的經典,但可以理解的,1980年代前的流行是像Beatles式的pop,描繪的是中規中矩的美好,稍有叛逆也頂多是Elvis般的花俏。所以對經歷過這個年代的人來說,饒舌簡直是反社會兼大逆不道的,尤其是rap本來就經常與槍、性、金錢連結,又幾乎沒有旋律只有重視歌詞,當然很容易被當作為發展完成的藝術形式。 前幾天看到下面這個相當有趣的影片: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Nay4E0qsGy8 基本上是把歌詞分離成類似詩的形式,先請「長輩」讀過,解析過文字後,才和他們說這是Eminem的歌,然後才讓他們搭配節奏聽全曲。 相當令我驚訝地,大部分的長輩再讀完歌詞後通常是持正面評價;詳細內容我就不寫,但基本上這和我的體驗差不多:饒舌再搭配音樂一起聽的時候,最顯著的是罵髒話的歌詞。原因當然是本來饒舌的原始功能就是對罵,其二是因為饒舌歌手經常把髒話下在重beat上,以至於沒有深入去聽饒舌的人很容易覺得饒舌就是一堆負面的元素彙集再一起。 某種角度來說這是很奇怪的,畢竟Eminem拿過好幾個葛萊美,如果他完全都是在傳達負面訊息,他是不可能登大雅之堂的。所以事實上Eminem的歌詞大多非常有深意,和他成長的環境與年輕時遇過的困境非常相關,以下舉一個他描述他在表演時的心境的經典歌曲Lose Yourself其中一段歌詞來看看: 「(當我饒舌時)靈魂出逃,從我的開闔的嘴;世界屬於我,若我願取;那麼讓我為王吧!不妨讓我領導一個新的世界」 事實上如果把那些罵髒話的句子抽離,Eminem的歌詞大概都是這樣相當有詩意的。這讓我想到過去在念詩經時,通常都有一些幾乎情色的場景描述: 「野有死鹿,白茅包之;有女懷春,吉士誘之。林有樸樕,野有死鹿;白茅純束,有女如玉。舒而脫脫兮,無感我帨兮,無使尨也吠。」 大概是講有個男人拿肉誘拐未成年少女,然後未成年少女警告他說不要亂來不然驚動狗叫就不好了。 連看到這樣的句子,孔子都說:「詩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無邪」;對比「我饒舌我為王」這樣的歌詞,連「不要拐我不然狗會叫」都可以當成儒家經典,藝術的認定可以說怎樣也不足為奇了。 事實上儒家的經典我通常持相當的懷疑論,原因其一是歷史太久,已經度過數千年的文字基本上是不符合現代生活方式,且從古至今,經過大量的註釋與穿鑿附會,這些文字大抵應該是經過利益揪葛權衡後的政治成果,而不是能供托古的藝術經典。有興趣的人不妨參考經學歷史上著名的今文古文爭論。 第二個原因比較嚴重一點,我可以從我住的社區的「讀經班」開始講起:最近我住的社區有大量的讀經班廣告,大抵是訴求培養小孩的經學素養和品德教育之類的,我大概看了一下課程規劃,首先是和孔子像鞠躬,再來則是背誦弟子規、論語、唐詩三百首。 我對於向孔子鞠躬以及弟子規的意見比較多。 其中弟子規更是一個很奇妙的存在。弟子規或三字經這類的「啟蒙」教材出現時間都在中國晚近的明清二朝,大概都是把過往儒學的訓育「要點」混雜地湊成韻文的形式,看似方正規矩但其實都是訴諸威權式的教條,地如弟子規的第一段「弟子規,聖人訓,首孝弟,次謹信,汎愛眾,而親仁,有餘力,則學文」是出自論語「弟子入則孝,出則弟,謹而信,汎愛眾,而親仁,行有餘力,則以學文」。然而論語這段文字是寫給大人看的,也不是強調孩子要學甚麼,反倒是希望大人必須循序漸進,其哲學立論背景是這段:「其為人也孝弟,而好犯上者,鮮矣;不好犯上,而好作亂者,未之有也。君子務本,本立而道生。孝弟也者,其為仁之本與!」 重點是觀察從行為到本性的介接,而根本不是說小孩就一定要先學孝悌。 事實上儒家對於聖人也有個相當不負責任的說法,也就是孟子所說的「孔子,聖之時者也」:聖人懂得與時俱進建立權威,拿到位置才是權威所在,其他依據本性的訴求都是假的,只有服從統治者才是真的(所謂名正則言順的概念)。 但別忘了儒家本身的教育內涵有許多矛盾,例如又要君王順從民意,又要君王向聖人學習以建立權威,但事實上這二點並不矛盾,只要記得像論語之類的儒家經典通常兼負二個任務,一個是壓制平民的自由,讓平民培養仰望並服從威權的習慣;第二個則是培養王者並教育獨裁權威的正當性,所謂「內聖外王」的真實含義即在於此。 所以當我們在看「啟蒙」的儒家教育時,必須很小心這到底是給誰看的?如果這本身就是儒家教育培養順民的這一面,那麼背誦學習這些教條就很容易讓自己的孩子學會服從權威的習慣。 這個觀點就很容易拿來解釋台灣的親中了。不論是老生常談的九二共識一個中國,抑或是過去退將赴中聽講的新聞都很容易分析了。這種矛盾感就是老人面對藝術性vs流行性或站在威權方vs平民方的心理的綜合體。 首先,退將或九二共識的支持者過去都是反中國最力的一方(漢賊不兩立、反共),但時至今日,他們卻又樂於親中、傾中,矛盾感就在於他們其實是想要實現理想的中國,而這個中國是儒家思想下的烏托邦是中國──講仁義、以民為本…等。然而過去幾年來,中國並沒有改成他們想要的樣子,這也就罷了,至少他們還有台灣,台灣至少在2000s年代前還是有一股「我是中華文化正統」的民眾意念,一個例子就是當年趙少康選舉台北市長時,在辯論會高喊「中華民國萬歲」台下竟還有人感動拍手的狀況就可以知道。 https://youtu.be/5oJP9_V6heA 但現在,不只政治人物在選舉喊「中華民國萬歲」可能會被訕笑,連年輕人似乎都急於去除中國的色彩,而且最嚴重的,年輕人想去除的不只是政治層面的中國,似乎連文化層面的都不放過。所以以往自認為可以在台灣享受中國理型社會的人就會相當不適了,畢竟,以最深層的心理,他們要的不應該是甚麼中國崛起、經濟進步這種表面的原因;而是他們心目中有一個以仁為本、底蘊深厚、文化優越的中國,只是以前這個文化的中國在地理的中國被驅逐;現在這個文化的中國在台灣也要被驅逐,所以他們只好聊勝於無地回去擁抱地理的中國,並且希望這一絲的連結能夠讓他們重回那個想像中的美好的懷抱。 所以台灣的傾中人士有很大程度跟拒絕聽阿姆饒舌的人一樣,因為這是對理想的反動,是戳破美好生活的髒東西。也跟中國儒家的兩面性一樣,教導以民為本的儒家思想可以與教導服從威權的儒家思想共存,只要順民永遠是順民就可以了!

企業違失罰款與肢解死刑犯

Share on facebook Share on linkedin Share on google Share on twitter 我的blog寫影評是很怪的,但我這幾天無意間發現的這部短片「The Disappearance of Willie Bingham」剛好就與我的專業有一些有趣的關聯性。這短片僅僅12分鐘,似乎台灣並沒有任何公開流通,中文翻譯只找得到叫做「肢解死刑犯」,基本上劇情是在探討替代刑罰(尤其是死刑)的其他可能性。主角名叫Willie Bingham,犯下一宗殺死女孩的死刑罪,但短片中的刑事體系允許一種實驗性質的懲罰替代死刑,讓受害者家屬決定將罪犯的任何身體部位剝奪,直到認為心中傷痛撫平並喊停為止。而這個「截肢」的刑罰由醫生進行,過程有盡可能人道(比如有麻醉)。 片中失去女兒的父親一次次地在手術房外指定剝奪Willie Bingham的各種器官,在第一次是讓他截肢。由於這是社會實驗的性質,所以他在被截肢後還被四處送往各地巡迴「演出」,希望能夠警示一些高風險環境的人,讓他們對於犯罪心生退卻。下面這張圖就是Willie Bingham仍還有餘力看顧「演出」的精力時的樣子。 但之後似乎受害者家屬的傷痛無法被撫平,在一次次的手術中剝奪了他的四肢、五官、甚至是生殖器,Willie Bingham最後當然再也無法做「警示」的演出,也因為極大的心理創傷,最後連話都無法說,短片最後並沒有交代他的結局,但這個短片頗為震撼,也有不少思考點。 邊沁的木乃伊 由於我對於哲學頗有興趣,所以我在英國求學時曾經特地去倫敦大學學院(University College London)看哲學家邊沁(Jeremy Bentham)的遺體木乃伊。他一生所追求的哲學價值就是效用主義(Utilitarianism)的效用極大化,形式大致就是快樂極大化、痛苦極小化,並認為所有人類價值都能禁得起這樣的計算,且這樣的計算最終能通往理想人生。 而他被至作為木乃伊也是他的遺願,他認為光光死了下葬是不能將他的死的價值極大,所以他認為應該將他的遺體保存並公開展示,這樣莘莘學子每每經過他的遺體就能想到他的哲學追求,如此就連他的死也能有效利用,將效用極大化。一個人死不改其志,也真的算是值得尊重的哲學家。 他還有針對犯罪的研究,也參與設計了一種監獄的形式,求取最優化獄卒 / 犯人比例,以求效用的最大化。 我在想,如果他看到了這個用截肢後的死刑犯作巡迴演出嚇阻潛在犯罪的idea,應該會大大讚許一番並大力支持的。是嗎? 這些完美故事的背後還是有番外篇的。Willie Bingham最終遭受極大心理創傷,當然沒能再繼續做road show,而其實Jeremy Bentham的頭更曾經被敵對學院學生偷走當作足球踢--除了偉大哲學家的提醒作用外,他的遺體也多了一個「足球」的作用,不知道純粹的效用主義哲學家知道此用途該是開心還傷心?別忘了多一個當足球的娛樂效用是大大提升總體效用的! 梅長蘇到底怕不怕死? 中國之前火紅的連續劇「瑯琊榜」在梅長蘇被抓進懸鏡司並獲救時,夏首尊說了一句話:「人死了,就甚麼就沒有了!」最為經典,到底我們人類天性趨避死亡是因為無法再創造價值(即所謂蓋棺論定)?還是死亡即代表人性尊嚴已經抹滅? 如果是前者,怕無可回天那麼其實很好辦,就大家想個辦法讓自己的死有附加價值就是,就像Jeremy Bentham的木乃伊,或像捐出大體給醫學系學生都是;然而如果是因為失去自主權或人性的尊嚴,那幾乎就等於沒救了。 我主張相信就連哲學狂熱如Jeremy Bentham知道自己的頭被當足球還是會生氣的,因為即使這是增加娛樂效用,但品質優秀的效用對比品質低劣的效用,在帶來相同快樂程度的假設下我們應該還是會選擇品質比較高的效用才對。 這在自然法學者有很多論述大多圍繞這個主題,然而因為很多原因很難講得清楚,也引起了一波哲學上永無止境的實證/先驗論辯。不過從用截肢來road show警示潛在犯罪這個操作就可以理出一些端倪了:John Finnis的自然法論述人類會有一些基本價值的追求,其中「生命」會與知識、美學經驗、理性等等擺在同一個位階,也就是說對人類來說,某種程度為了人性尊嚴而犧牲生命是合理的,也就是說,某些剝奪人類尊嚴的懲罰,可能比死了還糟糕。 刑賞忠厚之至與企業有限責任 蘇東坡除了對台灣的佛跳牆有承先啟後的貢獻,其實他幹話講得也不少,其中「刑賞忠厚之至」便是他的諸多論點之一。其中對於現代刑罰相關理論最有貢獻的是這句:「可以賞,可以無賞,賞之過乎仁;可以罰,可以無罰,罰之過乎義。過乎仁,不失爲君子;過乎義,則流而入於忍人。故仁可過也,義不可過也。」所謂義,我的解讀大概就是不能罰得泯滅人性,跟刑罰重不重無關。 對於個人這是當然,但對於企業有沒有相對應的「泯滅人性」呢? 最近許多所謂的天價罰款,從Google/Facebook的反壟斷、個資保護;對於OBU的反避稅措施;美國隊各大銀行的資恐違失等等,每每都被新聞形容為破某種紀錄,那麼到何種程度會對於法人的人格產生「人性」的侵蝕呢? 現代資本主義講求債權有限,並且股權有最終清算利益的合理取得者的特性,這在當代衍生許多資訊不對稱的弊病,其中道德風險就是一例,可能會因為債權有限而使得企業經營者肆無忌憚的涉險,如此就必須訴諸公司治理的手段來做公權力介入了。 然而我會認為對於資訊不對稱的舉措應該以對股東權益的侵害為限才是正理,也就是說,罰款對於企業的獲利有侵害,但只要對比防止的資訊不對稱預期損失較小就可以了。

放鞭炮的宮廟黑道式綁架/家父長權威/酸民眼中華航罷工

過年期間的大事除了華航罷工外,另外還有個小事是作家魚夫與台南西羅殿針對放鞭炮噪音的互槓。在過年期間我返鄉至中部,也確實深深體會一些傳統習俗與現代社會的扞格,也隱隱想到我之前一篇部落格文關於同性婚姻公投的評論所引出的一些保守觀點,雖然年輕人經常自詡自由派、進步派,但更多我們在社群(當然雖不詳述,但我還是指涉一點點社群主義communitarianism色彩)生活下的無形壓力(或自我說服)也還是對我們影響很深。 魚夫與西羅殿的互槓指的是這篇新聞: https://www.chinatimes.com/newspapers/20190211000436-260107。從情感上而言,我也是全然地反對宮廟的鞭炮,原因無他,主要是今年我的兒子剛出生,過年期間被宮廟以及開工的鞭炮嚇了好幾次,尤其經常都是在嬰兒睡覺的期間,他又不懂說話,看著他被突如其來的高分貝聲響嚇到表情扭曲又開始大哭,心中當然非常心疼,同時也才發現網路上果然有很多爸媽針對這事發牢騷。 撇除文化上的必要性,我想切入的角度事我們文化中一個畸形且特殊的現象: 忍讓是一種美德。 宮廟科儀當中,很多是以造成負面效果為出發點的,重者如乩童寒單的自殘、輕者如這次過年的半夜鞭炮。我們的文化中似乎鼓勵宮廟這種角色去做一些讓人反感的事,然後用這種安排來體現權威,無論表現形式是噪音、聲光、生活限制、或甚至忍受孤獨。 當然這種做法在我們的文化當中有其好處,因為我們的歷史注重苦難的側寫,而接受苦難變成我們生活中重要的一部分。然而我相當懷疑這是否能在今天繼續吸引更多受過教育的中產階級或如同我一般的新手爸媽? 雖然我沒有太虔誠的信仰,也不是基督徒,但我想到每年12月會過的聖誕節。雖說聖誕節在我們現代生活的宗教色彩已經很淡化了,但不妨想想每年12月24日、25日各個大街小巷、百貨公司「張燈結綵」的歡樂氣氛,若以傳教的角度觀察簡直是最成功的宣教活動──成功讓非教徒在異教教主的生日自動慶祝。其實我想到的對比是每年夏天的佛教佛誕日,很想像會不會有那麼一天全世界會自動歡樂地慶祝釋迦牟尼的生日呢? 如果宗教的目的之一是傳布希望或快樂或解脫,那麼為何我們的文化會選擇這麼不一樣的做法? 而這樣令人反感的做法真的能讓我們心生尊敬嗎? 真的老是在半夜製造噪音會吸引更多人對宗教活動的重視嗎? 另一個過年期間的故事是一個傳統下的犧牲品,也是我在我的哲學觀點下最不願意看到人性的消磨。詳細故事就不說,大抵是關於媒妁介入的傳統婚姻。同樣地,撇除關於一定要成家立業的傳統價值,我認為這類事件的起因有很大一部分問題在於家父長權威彰顯的必要性。 我當然不反對以婚姻為終點的媒妁介入,也當然更贊成因人介紹下的促成良緣,然而我們的文化當中,媒妁的角色通常還隱含了某種程度的「長輩的意見」以及「服從長輩權威是一種美德」的想望。但往往這種理型經常是形式重於實質,真的促成良緣就罷了,但因為服從長輩權威而造成的問題以及對人性的消磨會有對哪位長輩問責的機制嗎? 關於這類的傳統文化很多,很多關於台灣迷信的批評所造成的對立也源於此。關於科學不科學的探討根本不是爭論的主戰場,且這種討論法也很容易造成世代間的對立。以另一個關於傳統的「美德」為例,台灣許多是跟著「八字」或「農民曆」運行,而真要科學化論,這些在台灣都要有一些調整。例如台灣的時區和當初發展出傳統命理或曆法的中國中原地方大約差異15分鐘,也就是說若硬要用時辰運算,一個時辰裡有2個小時,這就保證台灣會大約有四分之一的人(前後各15分鐘,總計半小時)算命是永遠不會準的。 這在台灣有非常小眾的人作科學化的研究,而之所以會是小眾的可惜之處便在於這在台灣並不被重視,因為我們的文化要的不是真正的理性或科學化的可能性,而是一個可以參照或服從的權威! 再到酸民眼中的華航機師罷工也是一個經典,這在台灣的文化是經常出現的「檢討被害者、忽略加害人」。 坦白說由社經地位較高的人發起鬥爭是一條很好的出發點,或許幾乎是工運或民運人士夢寐以求的場景,因為由地位較高的人登高一呼或許有辦法喚醒一些本來很可能只懂得沉默的人的抗爭意識。但這幾天有許多人檢討機師的高薪,甚至更有地勤出面抗議與機師團體站在對立面,謀求的還不只是自己的福利,而是訴求不要造成乘客的不便,簡直很是奇觀。 同樣地,歸整過年的這些事,我還是非常想問,服從權威可能可以為我們帶來一些暫時的好處,但服從權威真的是解決根本問題的最好方法嗎?

認定實質受益人門檻降為10%, 我們是否有另一種可能?

實質受益人(實益擁有人)的認定門檻似乎在方向上要從25%持股緊縮為10%。然而若從國際規範的精神來看,UBO的重點從來不在百分比,而是在對於公司的影響力。單從這點來看,我反對將認定標準從25%降為10%,因為這對企業實質影響人的判別沒有幫助,反而還會造成銀行業作業的大幅困難。 UBO目的是在揪出對公司金流有控制權的自然人,台灣的非典型控制權相當畸形,我在自由時報的另一篇投書有詳細說明(談公司法法人董事條款: http://talk.ltn.com.tw/article/paper/1213869),主要是公司規模漸大,經營權與所有權開始分離,原本的創業股東就漸漸藉由不同的持股結構來保持投票優勢。 談公司法法人董事條款 所以其實要找出誰可以控制公司,單單拿股權比例來做標準是遠遠不夠的,因為台灣的公司控制權絕對不是簡單的持股比例能夠解釋的。我認為較好的方式應該如以下: 1. 在避開個資問題的可能下,導入「家戶(Household)」概念作為介於個人股東與法人持股之間的灰色地帶。原因在於台灣很多企業是家族企業,對於公司金流的決策影響程度若以家族作為歸戶單位比較實際,也比較能避開個資問題。 2. 將股權登錄架構的責任放回個人身上,架構類似聯徵的資訊流通平台。因為尤其是公開發行公司,追索實質受益人有其困難度,所以責任應該還是回歸個人身上。雖然不需向中國的「社會信用」一般,但持股的資訊放在標準化平台是可行的辦法,如此權利義務才能相配。 3. 銀行將股權結構與債信評估掛勾。由於銀行在間接金融的角色,其實最有可能是看清股債結構全貌的機構。銀行以其債權角度其實應該對於公司的經營決策須有一定聲量,所以類似日本的主銀行(Main Bank System)制度其實可以在台灣實行。 金融業認定實質受益人門檻 自25%降至10%

婚姻是愛情的墳墓, 為何你還要同婚?

11/24剛投完九合一大選,關於縣市長、議員、里長我都沒太大興趣,倒是一直關心的同婚公投讓我大感訝異。雖然我確實一直認為同婚公投會往反對的方向去,但投出來的票數如此懸殊,我卻從沒想過原來有進步傾向的人原來在台灣沒這麼多。 這不只在同志權益議題上有意義,我認為這其實廣泛地影響其他重要議題的大眾觀念上。我個人比較悲觀,這次的公投結果不只代表沉默多數認為同性戀「不正常」,且還至少代表有很大部分的大眾根深柢固也認為外勞社經地位次等、越南新娘是買賣、原住民加分不公平…等等。 我個人的哲學光譜偏左,我認為真正符合人權的婚姻甚至不應該只修民法,而是應該徹底把「婚姻」從民法拿掉,頂多保留一種政府認可的一對一「伴侶」制度,讓婚姻留在準私法領域即可。這種想法大概連目前的同運人士都很少想像過,他們的目標是修民法,讓婚姻適用同性二人。 這引發很多其他已婚人士的笑料,其中當然就是「婚姻是愛情的墳墓」這句話!因為諸多因素,似乎婚姻是消磨愛情的「良藥」,然而同志急於走向婚姻,顯然消磨愛情大概就是他們所需的吧!(開玩笑的啦) 轉換一步想,這就是錢鍾書所描述的「圍城」效應--裡面的人想出去、外面的人進不來。這會有一種隔離的美感,總覺得彼端才是比較好的。然而我們我們對於彼端的想像常常扭曲是事實,這也經常是美國單口喜劇的好素材,以下Bill Burr的Podcast觀點是蠻有趣的。 https://youtu.be/67OtrDCurSw 現在同運或同志友善人士有蠻重的白左傾向,在面對歧異的溝通很常是從鬥爭或革新的角度出發。當然如果我長期是社會的少數族群,這樣的態度當然是在所難免的。然而,偏偏同志運動的支持者大多都是社經地位稍高,或至少是受過較「多」教育的偏年輕人,對他們來說,同運某種程度也是一種區分你我的「畫線運動」,但,這真的是最好的方法嗎? Bill Burr也曾經提過美國南方的Duck Dynasty的南方老粗,在何種情況下會接受同性戀?同樣的問題我們也應該問自己:在何種情況之下,你我那位昨天還在逼問人怎麼不生男孩的阿公阿嬤會突然理解男生和男生可以結婚是正常的?我們對於對的事應當要堅持,這點絕對正確;但讓人改變想法的最佳解方真的是找人出來檢討和公審嗎? 最近很多人所做的策略多半是讓自己的小圈圈更小,聲音更被埋沒而已。 人權的進步在歷史上通常是數十年的進程,當中有訴諸悲情、抗爭、革命、不合作運動等策略都有。近年我認為最失敗的社會運動是「佔領華爾街」,多年過去,對於金融機構的放任不減反增,其中一個關鍵還是在於他方的同情,華爾街的代表人物George Soros在2011年竟然直接評論對佔領華爾街表示同情,然而多年過去,George Soros大概也沒有把他的不公平巨額所得讓出給普羅大眾。 這給我們的啟示在於,面對威權,尤其是建制且似有正當性的威權,顛覆它很困難,但它要顛覆我們,幾乎只要出面說說漂亮話「深表同情」就可以了。這幾乎可以說是人性的劣根性展露無遺!

愛爾蘭: 墮胎與薩諾斯使命的思想實驗

愛爾蘭在本周通過公投,結論是撤除憲法第八修正案,讓愛爾蘭境內的墮胎合法化。所謂第八修正案規定只有在孕婦生命面臨危險或一些不可抗的情形之下才能合法墮胎。墮胎在歐美大概已經與種族、槍枝等等,是社會大眾歧異最深的議題之一。圍繞在是否能墮胎的議題之下,其核心是孕婦腹中胎兒究竟是否是生命? 以及人是否能剝奪他人生命? 這二個問題是根本核心,且需要蠻深刻的哲學思考,也經常是困擾思考者的惱人之處。 先談談關於胎兒是否算生命的問題。 首先贊成墮胎的大多持「胎兒不算生命」的論點,並抱持需要尊重女性身體自主權而立論。這種論點被批評的可能性有二: 其一,胎兒自始自終,無論週數,都算生命;只是這種非黑即白的定論很容易被質疑,也經常流於無邏輯基礎的立場之爭。所以通常會被接受受的是其二: 也就是胎兒形成生命的階段有灰色地帶,在未知哪階段確立是生命的不確定性,保守而論應該從一而釋把整個孕期的胎兒視作生命。 如此立論下,贊成墮胎者就很難反駁,大抵也只能堅守「未出生就不算生命」的基礎,但這個基礎在以下的思想實驗便很難站得住腳: 假設一位女性死刑犯,在面對法務部執行死刑前確定腹中有胎兒,請問支持孕期胎兒非生命主義者,是否會支持因為懷孕而暫緩死刑? 若是,則理由是因為怕一屍兩「命」,還是支持生命形成未定論? 生命之外,另一個議題會圍繞在殺人。 一般而言,最死硬的宗教或最嚴格的人本哲學會完全禁絕任何個人對個人、制度對個人、社會對個人的殺人行為;然而對於大多數普通人來說,某種程度的制度或法律殺人是可接受的,例如死刑。但這會碰到畫下底線的問題。也就是能接受重大犯罪的死刑,是否意味著也能接受有條件下的殺人行為? 例如復仇者聯盟3的哲學觀就是個顯例。Thanos為了避免耗盡宇宙資源而無差別殺光一半的人(假設外星人也算人),是否是可接受的行為? 首先,反對論者通常是採康德式的尊重生命理論,認為人的價值無法衡量,所以就算殺人對整體社會有益,仍不能做這種事,否則就是毀滅人性價值。贊成論者通常會採效用主義,認為若殺1人可以帶來剩下99人的福祉增加,那麼這就是正義的。 效用主義的闕漏在以往很難說得清楚,但感謝復仇者聯盟3,上映後關於Thanos這個角色的突出性格就很好說明了:Thanos所殺的一半人當中,有沒有包含他自己? 若有,則很可能下次也會殺到他自己,那麼再下次資源瀕臨耗盡時,誰來執行拯救宇宙的任務? 若無,則Thanos的理念就不那麼崇高了,亦即他認為他自己的生命比其他人重要? 若此則眾生平等的理念就不攻自破。 效用主義的最大問題即在此,因為效用考量而賦予某種制度、法律、甚至是人的殺人權力,則究竟如何衡量效用便成為了爭點。由於很難衡量殺人後的效用增減,所以不應用此來當作指標。

台北米其林指南

我寫作比較懶惰,大概都等到話題比較過風頭了才來探究一番。 今天來寫點過時的話題:「台北米其林指南」。 米其林評鑑幾乎是世界美食的唯一指標了,本次來台灣我也是維持著一定程度的關心;然而名單出來之後覺得沒有甚麼亮點,反倒是觀察有一些。 首先本次三星、二星的餐廳我沒有一家有吃過,一星餐廳吃過2.5家,一家是教父牛排、另一家是侯布雄;勉強因為在新加坡吃過江振誠的「Restaurant ANDRE」,所以私心覺得RAW可以算0.5家。這個名單我認為是有些遺珠的,至少情感上鼎泰豐好吃不好吃是其次,他讓台灣名號走向國際功不可沒,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所以可見飲食是很重情感的。 然而本次米其林的台灣情感少了很多,我甚至幾乎大膽斷定評審應該都是香港人,即使選了明福、金蓬萊二家傳統台菜,但似乎感覺還是以奢華穩重度陪榜,其他我認為相當精巧的台灣料理連邊都碰不上,反倒是粵菜選了好幾家,其他除了法國菜是米其林一貫選擇,甚至我認為日本料理也都是偏向香港人的偏好。 「國族」的考量是飲食重要的一部份,但真要有意識地當稱職的食客,我認為很多哲學性的思考也相當重要。 我真正意識到飲食的哲學性應該是在歐洲念書時。當時我宿舍位在英國曼徹斯特Oxford Road後端,緊鄰印巴區,由於無法忍受英國超市肉類的羶臭味,我們通常轉往後面的清真(Halal)屠戶肉舖購買符合伊斯蘭教規的食物,後來針對飲食的習慣稍加了解,發現其實舊約聖經也是禁吃豬肉,幾個亞伯拉罕宗教的飲食規律非常相似。   當然我並不認為飲食與宗教連動是好事,但這些宗教的飲食規律卻讓我思考,是否對人類而言,追求飲食的規範也是人性崇高的來源之一? 後來我讀到一本非常好書,大致確立了我的一些想法:作者JULIAN BAGGINI所寫的「吃的美德:餐桌上的哲學思考」,他是一位非常聰明的哲學家,把一些關於人類如何看待飲食的哲學思考交代得非常清楚。所以我還是認為飲食必須是確定人性尊嚴的其中一部分。 以下是一些我覺得台灣人可能會要有的飲食哲學: 尊重在地的生活方式與精神,不以高檔為追求目標。 舉例來說,如果西班牙的tapas可以是一種飲食文化模式,那麼台灣人看待夜市小攤是否可能跳脫將習慣「打牙祭求溫飽」昇華成文化模式? 負責任地善待動物。 台灣許多宗教對飲食自有規範,但若要轉化為一體全國適用的文化,大概就只剩下負責任地善待動物此一種原則而已。例如追求最低痛苦程度的屠宰、盡量不吃會產生情感聯繫的動物等。 享受飲食。 這可能是台灣目前最缺乏的,也就是所謂追求「俗擱大碗」的心態。事實上「便宜」的台語發音原意是「淑」而不是「俗」;其實意旨不是便宜就好,而是物美價廉。在一片米其林的精緻飲食中,不知是否「淑」就是我們能追求的新方向呢?

人工智慧 、 沒有工作的收入

最近的AI發展浪潮當中,特斯拉的Elon Musk站在反對的那方,除了他所持的「危險論」之外,另外也有持「失業論」的反對者。關於勞動所佔的價值,在近二個世紀都有不少討論,但最終似乎是資本主義佔了上風,以下一個例子稍微說明現代人都習以為常的觀點。 一家以營利為目的的公司,起初可能會有幾位股東出資1,000元一同購買設備或充作周轉資金,再來若仍不足,可能會再向他人借款300元,然後才是找到好的人才協助公司運作;假設這家公司管理得當運氣也不錯,拿到一門好生意並收入500元,可以說這些人出錢出力都有功勞,所以這500元公司願意分出70元給債權人當作借款利息,剩下扣除出力的人拿到他們應得的30元薪水,剩下的500-70-30=400元可以說是股東因為慧眼投資應該得到的,股東們的財富累積變為1,000+400=1,400。 借款人利率70÷300=23%;股東的報酬率是400÷1000=40%;有人出1000想找好生意,有人願意出300提供資金,有人能出力幫助整個過程完成,結果無論是汽車、電腦、智慧型手機都由這個模式而被研發、生產、銷售。 上面看似大富翁遊戲的運作與決策便是現代資本主義的基石,也幾乎可以說是我們能擁有現代化好生活的唯一驅動原因。但這個遊戲至少少了勞工的角色。 首先,我們很習慣反面說因為公司願意付出70元利息,而70元利息背後是23%利率,所以隱含70÷23%=300元債權。但30元薪水卻沒有利率,所以是否代表無法反算,所以沒有資產? 我認為答案是否定的。公司願意出30元薪水,假設背後是隱含35%報酬率,則核算出的人力資本應該是30÷35%=86元。這個86元的資產是資本主義者最害怕的事,也是二世紀前馬克思及其後的社會主義與資本主義之間的主要爭點。 回顧過去歷史,「慣老闆」們並不是一直都忽略勞動力的資產價值的,只是我們已經太習慣現代資本主義的驅動模式,而又偏偏現代社會比較像科技驅動的社會,「資本投入」作為生產要素遠高過勞動的投入。以下幾個古典經濟學論點或許可以參考: Thomas Malthus把生產當作自生性的,認為其與土地大大相關,而且人口增長總有一天會讓經濟體承受不住。所以他沒有把人力資源當作投入產量的來源之一,所以他的觀點幾乎已不受現代重視。 所以他之後的David Ricardo或Adam Smith很精確地發現工業革命後,產出與人工不成正比,所以前者提出勞動價值論,後者發表國富論;前者促成Karl Marx發展社會主義觀點,後者則是創造了資本主義的基礎概念學門--經濟學。最後這種爭論大概由Robert Solow有了個不太完備的「各打五十大板」解釋:勞動、資本、創新是產出的三要素。 但現在AI出現了,人工、腦力或許在可以預見的將來可能被取代,此時就不得不回歸Malthus的觀念:當經濟成長是自生性時,人類該怎麼辦?也就是說,當創新程度趨緩,不再需要資本投入,勞動價值也開始與經濟增長脫勾,人類應該如何自處? 歐美式的運動財務或許可以提供一些解答。 在我念碩士的城市有個馳名的足球隊曼聯,它的網站有公布財務報表,其中無形資產中,足球員的交易權利金是很大一部分,也就是說歐洲足球隊實質上有把員工薪水折現,紀錄在資產負債表當中。 這種做法看似違反直覺,以台灣的民法來說,也大概只有合夥制比較貼近這種處理方式,但是否我們得問,過去由於是科技驅動的經濟體,不把勞動價值放入企業財務計算中;但往後人類面臨科技增長遲緩或不增長,人類的價值又在經濟活動中被抹去,這會是我們理想的資本主義嗎? 我認為不是的,總有一天,現代以公司為主經濟型態將會大大改變,走向明確化保護勞動價值的方向。

比特幣崩盤: 幾種討論

貨幣的功能之一是要做為交易媒介,以Milton Friedman觀點而言,貨幣供給甚至是經濟增長的唯一來源。目前bitcoin大約4年發行量折半,最終穩定在約2100萬的總量,是否假設如果bitcoin真要當成日常交易的「通貨」,它支撐的經濟體經濟成長率也是逐年遞減? bitcoin的「挖礦」ICO意味著bitcoin和金本位時代一樣,是商品擔保的債權憑證,而不是純信用擔保的貨幣? 如果bitcoin不是純信用擔保,那麼當單位挖礦成本高過bicoin購買力,bitcoin就會崩盤了。這應該會在bitcoin流通量減速到一定程度時發生。 考量流通量增加,最近bitcoin的總市值會落在2000億美金以內;考慮bitcoin目前也有商品的特色,不完全是通貨,當市場進入升息緊縮循環,就會造成像當初2007年次貸一樣,因緊縮投機資金造成的危機。

文化 自由 槍

2018年2月美國佛羅里達又再度發生大規模校園槍擊事件,從很多角度觀察,擁槍自由是美國政治/社會歷史上的主議題之一,會與種族問題、貧富階級流動、宗教等並列。我曾經站在台灣人的立場認為,槍的問題是一件簡單的事,反正這種有殺傷力的危險物品不就是禁止為上嗎?後來才發現其實台灣(軍警以外)也還是有一群人被允許擁槍的,可見這事情的複雜度比起想像中高出許多,我稍微整理後的論點大概如下: 自由主義論點:指稱不管擁有什麼都是在人類與生俱來的自由權範疇內,國家不應該以公權力侵害。 不服從觀點:美國作為革命起家的老牌民主國家,對於推翻不合理的暴政這件事情大概是認真的,所以有一派美國人認為擁槍自重是為了預防不當的公權力侵害。 家園堡壘觀點與其延伸:美國人對於個人自由的觀念到極致大概就是家園堡壘的概念了,這大概從拓荒時期經常受到危害的生存權有關,認為自己家園受到生存的威脅,運用暴力手段抵抗是合理及合法的。 台灣的擁槍規定大概是從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5條而來: …基於原住民族之傳統文化、祭儀或非營利自用而犯野生動物保育法第四十一條之罪者,不在此限… 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 所以事實上台灣原住民基於文化理由是可使用槍械的。這個理由與美國的全民適用性不太一樣,反倒是採用承認擁有槍枝是某類人不可或缺的文化一部分,看似法理學基礎薄弱,純粹從假定某個既定事實出發;然而這與美國人的觀點,尤其是當與他國對比時會相當有趣。 先考量看看自由主義論點。由自由主義出發是否意味著世界上其他標誌自由主義的國家卻不允許擁槍都是不公義的?我想答案相對明確,也就是通常在負面效應較大的議題上,就算自由主義也會很難擺脫效用觀點的陰影。也就是說,自由歸自由,但誤用槍械的後果實在過於嚴重,甚至嚴重到必須考慮限制此自由。 所以從家園堡壘的觀點出發或許比較可以站得住腳,但這裡的便不得不另外援引文化或歷史的脈絡來立論,整體而言邏輯性便會稍加混沌不明。也就是說,美國基於過往的拓荒與抗暴等等的歷史背景,擁有槍枝是基於尊重與傳承該段文化所為,並非有務實意義上的實用基礎,這樣的邏輯推理是否可能比較清晰一些? 乍看之下是,但這裡卻又要問所謂的文化與歷史是誰的文化與歷史?拓荒與抗暴的族群記憶是否僅限定某類白人後裔?若真為如此則是否擁槍文化不應存在新移民、原住民身上? 在這裡又無可避免再次引入平等原則,也就是說擁槍的權利雖然有其歷史脈絡,但基於槍枝本身除了歷史脈絡也確實有其實用價值,並不是像一尊雕像一樣在不同心目中有不同份量,所以一旦讓某族群的人從該實用價值處獲取好處,則全國所有人都必須適用。 回來觀察台灣原住民的擁槍,不知實用價值幾何?儀式性價值幾何?是否應該立論弊大於利而限縮擁有槍枝的權利只會由某類族群的人特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