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gory: 新聞時事、新科技

婚姻是愛情的墳墓, 為何你還要同婚?

11/24剛投完九合一大選,關於縣市長、議員、里長我都沒太大興趣,倒是一直關心的同婚公投讓我大感訝異。雖然我確實一直認為同婚公投會往反對的方向去,但投出來的票數如此懸殊,我卻從沒想過原來有進步傾向的人原來在台灣沒這麼多。 這不只在同志權益議題上有意義,我認為這其實廣泛地影響其他重要議題的大眾觀念上。我個人比較悲觀,這次的公投結果不只代表沉默多數認為同性戀「不正常」,且還至少代表有很大部分的大眾根深柢固也認為外勞社經地位次等、越南新娘是買賣、原住民加分不公平…等等。 我個人的哲學光譜偏左,我認為真正符合人權的婚姻甚至不應該只修民法,而是應該徹底把「婚姻」從民法拿掉,頂多保留一種政府認可的一對一「伴侶」制度,讓婚姻留在準私法領域即可。這種想法大概連目前的同運人士都很少想像過,他們的目標是修民法,讓婚姻適用同性二人。 這引發很多其他已婚人士的笑料,其中當然就是「婚姻是愛情的墳墓」這句話!因為諸多因素,似乎婚姻是消磨愛情的「良藥」,然而同志急於走向婚姻,顯然消磨愛情大概就是他們所需的吧!(開玩笑的啦) 轉換一步想,這就是錢鍾書所描述的「圍城」效應--裡面的人想出去、外面的人進不來。這會有一種隔離的美感,總覺得彼端才是比較好的。然而我們我們對於彼端的想像常常扭曲是事實,這也經常是美國單口喜劇的好素材,以下Bill Burr的Podcast觀點是蠻有趣的。 https://youtu.be/67OtrDCurSw 現在同運或同志友善人士有蠻重的白左傾向,在面對歧異的溝通很常是從鬥爭或革新的角度出發。當然如果我長期是社會的少數族群,這樣的態度當然是在所難免的。然而,偏偏同志運動的支持者大多都是社經地位稍高,或至少是受過較「多」教育的偏年輕人,對他們來說,同運某種程度也是一種區分你我的「畫線運動」,但,這真的是最好的方法嗎? Bill Burr也曾經提過美國南方的Duck Dynasty的南方老粗,在何種情況下會接受同性戀?同樣的問題我們也應該問自己:在何種情況之下,你我那位昨天還在逼問人怎麼不生男孩的阿公阿嬤會突然理解男生和男生可以結婚是正常的?我們對於對的事應當要堅持,這點絕對正確;但讓人改變想法的最佳解方真的是找人出來檢討和公審嗎? 最近很多人所做的策略多半是讓自己的小圈圈更小,聲音更被埋沒而已。 人權的進步在歷史上通常是數十年的進程,當中有訴諸悲情、抗爭、革命、不合作運動等策略都有。近年我認為最失敗的社會運動是「佔領華爾街」,多年過去,對於金融機構的放任不減反增,其中一個關鍵還是在於他方的同情,華爾街的代表人物George Soros在2011年竟然直接評論對佔領華爾街表示同情,然而多年過去,George Soros大概也沒有把他的不公平巨額所得讓出給普羅大眾。 這給我們的啟示在於,面對威權,尤其是建制且似有正當性的威權,顛覆它很困難,但它要顛覆我們,幾乎只要出面說說漂亮話「深表同情」就可以了。這幾乎可以說是人性的劣根性展露無遺!

建築公司成本結構: 以上市公司財報與竹城林口建案為例

最近正在搜尋新家,也一如往常對於建設業開始有一些研究。台灣現在房價非常高,也令我好奇建設公司的成本結構,以及是否高房價是合理的。 大致從上市公司的財報來看,成本佔營收大約60%左右,也就是說現在若我目標大約台幣1000萬的房子,其中實際建材與營造的成本大約是600萬,剩下400萬可能分給員工薪水,行銷費用等等。但從建設公司淨利率20%來看,實質上1000萬的房子,考慮經濟活動與必要成本後,實質價值大約800萬左右,餘下的200萬也是建商能夠用新案養舊案,並且撐下來的原因。 最近我在林口看了竹城佐賀 / 竹城松賀2個建案,觀察的結果大概也證明了我的想法。其中竹城松賀一間10年未使用的新房,牆壁油漆在未有人使用的情況下,已經出現油漆雞爪裂紋,地板磁磚用雨傘敲過也發現很多空心現象,俗稱”膨管”。實際看過網路的評價似乎竹城以往被觀察是建築速度過快,如今實際看過也某種程度證明建材與工法可能有瑕疵。 另外從竹城建設的官網可以看出有個有趣現象,竹城松賀2008年新成屋,直到現在仍有竹城建設建商官網上招租一樓店面,可見管理冷清,有餘屋。 另外竹城建設在林口的建案大多標榜漂亮的中庭,然而此種公設通常因為容積與建蔽率的規範,會被當作是能夠供大眾使用的空間,並非建案社區私人使用。竹城松賀就曾經因為管委會糾紛而被控告中庭的公設使用,所以事實上該中庭已經被糾正不能當作私人空間,隨意的路人都可以進入中庭和社區民眾一起使用,所以標榜中庭的竹城建案實質上與行銷話術有一定差距。 另一個在文化三路的竹城佐賀同樣也有大中庭,雖然不像竹城松賀有被糾舉問題,但實質上中庭也是應該開放公眾使用的,一旦有心人士得知相關建築法規規定,社區將無法避免被打擾。 另外竹城佐賀也有建材問題,例如我參考的一戶,雖然屋齡10年左右但已經有浴室磁磚爆裂的情形,按我看屋觀察若可視為抽樣,則竹城被抽樣有瑕疵的比率偏高。 總之,建築產業應該要是百年大計,然而建築公司享有高獲利率,若其取得獲利的方式是犧牲建築品質,那麼台灣是永遠也不會進步的。

85度膝 / Costa Coffee / 可口可樂

餐飲業的熱潮在台灣大概是過去了,從以往的85度C及王品,目前在台灣資本市場看起來是愈來愈不性感了。王品從快速展店到漸漸失速,85度C則因為前陣子的被道歉被諷刺為「85度膝」。台灣餐飲業的規模受到傳統民以食為天的觀念,以及長期高附加價值飲食文化的最後一塊拼圖缺乏的影響,向來處在不上不下,規模不大不小的困境當中。 當年我在英國留學時,宿舍樓下便是一家Costa,這是在歐洲足以與Starbucks匹敵的連鎖咖啡店,它有別於Starbucks,所提供的是歐洲式的優雅服務,也經常有低調卻漂亮的行銷活動,例如每年聖誕節推出的限定創意飲料就是我的最愛。 然而8/31市場卻被投下了一顆震撼彈,可口可樂想以39億英鎊,折合台幣約1500億的價碼從Whitebread手中收購Costa,補足可口可樂過往缺乏的咖啡版圖。可口可樂缺乏的是它與百事可樂-肯德基長久以來競爭關係中一直缺乏的那一塊多元性,因此市場也普遍正面看待。 1500億的市場價值與85度C的350億相比大概4倍,也已經算是規模不小的公司了。要不是這次的新聞,很難想像原來這家低調的咖啡連鎖店是別人眼中的一塊寶。過往的評論大多認為若Costa要再成長,提升咖啡的品質是第一要務;然而顯然從這次的併購案來看,可口可樂似乎認為能見度與零售店面數才是Costa最大的價值。 回頭看85度C,過往它總是被認為是中低價位的品牌,在台灣的服務與品質也讓人不敢恭維,反倒是在海外擴展的過程中採取多角化策略,比如在美國或中國兼售烘培的中大型店面,似乎是有點星巴克「我們賣的是一種生活方式」的影子。 但受限美學與行銷,85度C賣的生活方式不見得有特色,且熱潮的累積不消一年半年就退卻了,所以在中國便又回復在台灣的老樣子,賣賣話題、賣賣政治正確,也做不出甚麼區別化的特色來。 這便是餐飲業共同的困境。單一化產品不若街邊文青小店有特色;多角化經營又有如同王品般的展店天花板,無法長遠回應股東的成長需求。是否唯一的一條路只有一次性做大規模,或乾脆納入更大集團的傘下力求綜效而已呢? Coca-Cola to buy Costa coffee for £3.9bn

成功靠志氣 醫科靠補習?

剛在工作上碰了些條件機率解決真實商業問題的用法,雖然條件機率在高中就上過相關課程,但這是我認為屬於「長大了」才會比較有深度體會的科學概念。前幾天在台北車站看到補習班補習班的廣告,以及在機場書店看到天下出版主推的新書,剛好都可用這個概念來驗證看看。 補習的效果 台灣有特殊的補習文化,也有承襲自某國的金榜題名文化,但我認為這是一種卸責,意即我們把某些責任託交給某些第三方,自己或許心理上可以舒坦一些。 我看到的類似這張圖,其中各大補習班的「戰場」大概就是台大醫科了。以這張圖來看儒林的台大醫科共有24人,其中傳統第一志願建中、北一女、武陵、竹中者有15人,第一志願高中考上台大醫科的比例高很多。用統計的語言來說,我們想要知道的是到底是在補習班學生的條件下考上好大學的機率高、還是在高中名校的條件下考上好大學的機率高。 一些新聞的文章都有提到,各大知名補習班的學生人數一屆可達上萬人,建中學生一屆大約1,100上下,台大醫科通常在20-30人上下。也就是說,已知是補習班學生條件下考上台大醫科機率約是0.2%;已知是建中學生考上台大醫科的機率約2%,差距10倍左右。 實際上想考上好大學,應該先進高中名校,而不是去補習班。補習班列出的金榜大多缺乏母體資料,只會列出上榜的絕對數字,所以是無從認知到真正的機率或「上補習班後的進步程度」的。 這在心理學稱作月暈效應(Halo Effect),商業上也經常被應用。通常指我們大腦在減少耗能的機制下,經常把表象擴大適用,用現象來套用實際情形。以補習班的手法來說,就是讓我們誤以為絕對數字的多寡代表機率的高低。 書店裡的成功學 這張我在書店看到的「心靈雞湯」類書籍則是另一個我們應該反思的例子。 到底,讓這些人成功是「志氣」;還是因為他們都是男性?

經營權 / 所有權 / 決策權 / 法人董事

這篇寫在公司法27條修法之前,無論修法結果為何,法人董事責任作為焦點,很難得受到大眾注目。法人董事條款主要允許法人掛人公司股東,但可以指派自然人行使權利,這點對於大型機構股東而言有千百種方便,然而對於資本主義法治上卻有千百種弊病。台灣的大企業大多認為此條修法會造成經營困難,究竟該從公司經營與所有權的哪個角度切入評論呢? 現在資本主義之下,公司的各種權利義務被區分得很詳細,各自分工也理應有節有序。所有權很明確,即是股東因為其股份對於公司的擁有,也就是最後需要對公司負責的力量,也是公司賺錢盈利理所當然的分配人。 經營權則是受股東委託,真正執行日常作業的人,這些人的職責大至總經理,小至每個基層員工,都必須要善盡良善保管人責任,接受股東的委託經營公司。 所有權和經營權的交界則非常重要,我姑且稱作決策權,大抵就是由股東選出董事 / 董事長,並經由董事會監督經營者的營運,有時也必須做一些重要決策。 台灣由於商業歷史發展因素,經營權與所有權的分界有些畸形,所以導致董事會的決策權也相對扭曲,若不趁此機會扳正,以後恐怕再難有機會。 台灣的創業家原本手握經營權,且沒有所有權的概念,而公司發展夠大,就會開始有投資銀行或金融資本家開始灌迷湯,說服企業主在資本市場上市。原本公司進入資本市場的意義在於剝離所有權和經營權,且將所有權讓出給不特定股東,然而台灣的上市卻被美化為公司夠大、夠有制度的「獎賞」,造成大老闆們沒有意識到自己的所有權(股份)已經被稀釋,仍覺得自己可以獨攬公司所有決策權。 所以當他們意識到資本市場是甚麼樣的遊戲後,便開始想方設法讓有限的股份能執行相對膨脹的決策,甚至影響經營,也就是從此時開始,董事會變成每年的兵家必爭之地,諸如公司派vs市場派的爭奪戰也連年上演。 實際上公司經營本來就與擁有權脫鉤,而董事會被付有決策成敗的最終責任,又決策是由自然人做出的;那麼公司本就不應該讓手握相同股份的股東之任一方隨意膨脹權力,所以一股一票,票票等值才是成熟資本市場的遊戲規則。 雖然這次的公司法修法多少有點因應APG反洗錢評鑑關於「實益擁有人」相關透明化規定的味道,台灣的主事者們仍應該多想想,到底我們的商業經營市場,究竟是要與國際接軌,還是一貫維持家族企業、人治色彩濃厚的不成熟模式呢?

愛爾蘭: 墮胎與薩諾斯使命的思想實驗

愛爾蘭在本周通過公投,結論是撤除憲法第八修正案,讓愛爾蘭境內的墮胎合法化。所謂第八修正案規定只有在孕婦生命面臨危險或一些不可抗的情形之下才能合法墮胎。墮胎在歐美大概已經與種族、槍枝等等,是社會大眾歧異最深的議題之一。圍繞在是否能墮胎的議題之下,其核心是孕婦腹中胎兒究竟是否是生命? 以及人是否能剝奪他人生命? 這二個問題是根本核心,且需要蠻深刻的哲學思考,也經常是困擾思考者的惱人之處。 先談談關於胎兒是否算生命的問題。 首先贊成墮胎的大多持「胎兒不算生命」的論點,並抱持需要尊重女性身體自主權而立論。這種論點被批評的可能性有二: 其一,胎兒自始自終,無論週數,都算生命;只是這種非黑即白的定論很容易被質疑,也經常流於無邏輯基礎的立場之爭。所以通常會被接受受的是其二: 也就是胎兒形成生命的階段有灰色地帶,在未知哪階段確立是生命的不確定性,保守而論應該從一而釋把整個孕期的胎兒視作生命。 如此立論下,贊成墮胎者就很難反駁,大抵也只能堅守「未出生就不算生命」的基礎,但這個基礎在以下的思想實驗便很難站得住腳: 假設一位女性死刑犯,在面對法務部執行死刑前確定腹中有胎兒,請問支持孕期胎兒非生命主義者,是否會支持因為懷孕而暫緩死刑? 若是,則理由是因為怕一屍兩「命」,還是支持生命形成未定論? 生命之外,另一個議題會圍繞在殺人。 一般而言,最死硬的宗教或最嚴格的人本哲學會完全禁絕任何個人對個人、制度對個人、社會對個人的殺人行為;然而對於大多數普通人來說,某種程度的制度或法律殺人是可接受的,例如死刑。但這會碰到畫下底線的問題。也就是能接受重大犯罪的死刑,是否意味著也能接受有條件下的殺人行為? 例如復仇者聯盟3的哲學觀就是個顯例。Thanos為了避免耗盡宇宙資源而無差別殺光一半的人(假設外星人也算人),是否是可接受的行為? 首先,反對論者通常是採康德式的尊重生命理論,認為人的價值無法衡量,所以就算殺人對整體社會有益,仍不能做這種事,否則就是毀滅人性價值。贊成論者通常會採效用主義,認為若殺1人可以帶來剩下99人的福祉增加,那麼這就是正義的。 效用主義的闕漏在以往很難說得清楚,但感謝復仇者聯盟3,上映後關於Thanos這個角色的突出性格就很好說明了:Thanos所殺的一半人當中,有沒有包含他自己? 若有,則很可能下次也會殺到他自己,那麼再下次資源瀕臨耗盡時,誰來執行拯救宇宙的任務? 若無,則Thanos的理念就不那麼崇高了,亦即他認為他自己的生命比其他人重要? 若此則眾生平等的理念就不攻自破。 效用主義的最大問題即在此,因為效用考量而賦予某種制度、法律、甚至是人的殺人權力,則究竟如何衡量效用便成為了爭點。由於很難衡量殺人後的效用增減,所以不應用此來當作指標。

國家洗錢及資恐風險(NRA)評估報告: 優劣分析

台灣的國家洗錢及資恐風險報告5/2已經出爐,為台灣首次針對洗錢與資恐的完整風險報告設下一個里程碑。這份NRA也會是2018年APG評鑑的重點觀察文件之一。這次的報告還有一個重點值得注意: 「風險」首度成為國家等級的議題要角,政府也首次出具一份列出我國「缺點」的報告。這與以往公務部門對外報告總是四平八穩,正反各打五十大板,最後才來一句實質上無任何結論作用的「如何平衡各方需求取得共識是今後首要目標」的「非結論」完全不同。 本次報告扮演台灣首次NRA, National Risk Assessment,即反洗錢「國家風險評估」角色,是所有人(包含APG)關注的重點,報告非寫出台灣哪裡好哪裡不好不可。以下針對我認為這份報告的關注點作一次基本分析: <法律政策與組織架構自曝其短> 在討論基本國策時,行政院洗錢防制辦公室踩明「台灣在整體的反恐政策上是採取『強化國際合作』、『阻絕於境外』之方式,為我國政策基調」,此點在任何國家都成立,尤其台灣以貿易起家,這算是一個非常務實的目標;然而在解說法律政策與組織時,這句話反而很容易被解讀為託辭。 從「台灣防制洗錢與打擊資恐相關權責機關」洋洋灑灑列出法務部、司法院、海巡署……等近30個單位,幾乎是讓閱讀報告者一眼看出台灣在反洗錢上權責分散,可能金融主管機關是金管會、外匯管理是央行、但洗錢最後確定罪責卻在檢調;如此多頭馬車在APG看來決不是好事。 <風險項目沒有細節與佐證, 恐難在下次報告中沿用> 這次台灣的風險評估架構在方法論採用最陽春版本的固有風險->現有管控->剩餘風險模式,是好的開始,但若要能說服國際上的利害關係人,則必須要在細節上多所著墨,最佳的方法就是第一步在固有風險評估上,就必須要嚴格設置數量化評比標準,如此在下一次風險評估報告出具時,才能明確與上一次比較出是否改善。 在「洗錢威脅」及「資恐威脅」二個小節中,前置犯罪與資恐行為有明確列出,但缺乏數據佐證,僅有描述性說明台灣因為哪些國家特性造成哪些前置犯罪風險高等等;這種撰寫方式雖然可以避開一些必須指名道姓的尷尬處境,但卻造成下一次國家風險評估很可能找不著比較的基準。簡單來說,若行政院洗錢防制辦公室想在2021下一次評估時立論說台灣的販毒風險改善,是找不出明確數據佐證如何的量算改善的。 <時間緊迫造成倒因為果> 理論上國家風險評估應該作為銀行「全行風險評估」(IRA)的依據,然而2018年5月初執行國家風險評估,若與銀行評估的風險項目一致也就罷了,怕就是寫出銀行並未自行發現,屬政府宏觀角度才能得知者。此類風險很可能造成銀行措手不及。 例如在分析法人風險的項目中(第63頁),非公開發行公司中「股份有限公司」、「有限公司」二種被評定高風險,這是一般銀行角度觀察前所未聞的。首先,依照法人型態為維度判斷相當不合理,也從未有銀行採用;第二,即使要採用,按照目前各大金融業要在2018年力求完備的時間點,此時在修改資訊系統盤查法人型態已經來不及了。 <行業及人口特性盤點完整> 相對主責機關的多頭馬車,對於國內可能造成洗錢或資恐金流的行業則非常清晰,其中有點出一些台灣特有的行業,如銀樓;如此一來,國際在看報告時就能知道政府有掌握狀況,頗有宣示效果。 此外,雖然我還是認為稍嫌輕輕帶過,但提起外籍移工這點是很讓人振奮的。因為人口結構就是洗錢風險來源中一個重要的成分,而台灣實際人口組成(而非國民)對洗錢防制意義重大,希望接下來政府以後能對此多所著墨,真正找出風險所在。 <風險弱點行業所對應的國策不明> 提起極高風險行業直接以DBU、OBU的軸度區分,把DBU、OBU同列及高風險,此舉的用意非常不明確。因為若明確列出極高風險,則代表在接下來的幾個年度都必須有相應的政策來抵減風險。然而把銀行視為DBU、OBU兩部門對於風險解消作為並無用處,建議必須在加以細分,因為政府很難出台一些政策使得「OBU整體風險解低」,到最後也很可能淪為OBU全體退出這種無實質意義的結論。

伊朗制裁 與 美國的反覆

制裁名單掃描是反洗錢作為的重要一環。最近美國對伊朗制裁解除後又重啟制裁的原因為何? 跟石油有無關係? 新制裁的原因與內容為何? 台灣出口伊朗為被國貿局有條件允許,目前也有「台伊清算機制」作用中,這對台灣銀行反洗錢有何影響? 時間回到2015年,伊朗在聯合國5個理事國加上德國的見證下,共同簽署了「聯合全面行動計畫」,將歷時已久的伊朗核問題初步解決。這個協議的要旨大抵就是伊朗必須逐步停止與核武器開發相關的設備製造與原料收集,並且換取國際社會對伊朗的經濟制裁得到普遍解除。 從微觀的角度來說,從2015年底至2016年,許多銀行內部因為AML/CFT要求而採取的伊朗制裁都已經解除,其中一個例子如2016年的中國輸出入銀行公告:「臺廠拓伊朗市場,輸出入銀行相挺」(http://www.chinatimes.com/realtimenews/20160511002131-260410),國貿局也在2016年6月直接公告關於伊朗的金融清算機制「銀行辦理伊朗貿易款項清算作業要點」基本上允許在特定條件下台灣廠商可以和伊朗有金流往來。 當時的背景下,雖然制裁在國內與國際間被廣泛解除,但美國的態度卻非常重要。實質上美國對於自身利益的保護往往不受國際規範約束,且通常都相當搖擺,影響所及,歐系銀行大多廣泛解除制裁,然而親美勢力都採觀望態度。例如台灣的臺伊清算就限制在歐元、日圓,就是不能涉及美金。 另一個值得觀察的重點則是同時給予其他核國家的「棒子與胡蘿蔔」。聯合全面行動計畫某種程度是給北韓當頭棒喝,告訴金氏家族「若合作則有甜頭」。 以這些背景觀察,此次美國片面退出協議就值得注意了,這可能隱含數種可能性: 北韓棄核玩真的,所以再也無需殺雞儆猴:雖然目前金正恩動作頻頻也不知真實心意,但很可能川普已經取得情資,得知北韓二次與中國會晤、一次與南韓會晤,並即將與美國談判的談判桌上拿不出籌碼,北韓國內可能真正面臨經濟崩潰,所以必須急對國際開放合作換取援助,因此伊朗的示範效果不再重要。 美國政府正為下一次經濟衰退做準備:重啟伊朗制裁影響最大的其實是歐洲與中國,川普此次也將矛頭對準歐洲,揚言若歐洲不跟著實行,則美國也會對歐洲採取行動。此舉我認為代表美國已嗅出如同2007-2009衰退般的味道,且依現行金融海嘯的後遺症,美國的利率與量化寬鬆也並未回到金融海嘯前水準,所以如果再發生一次經濟衰退,美國救市的工具已經捉襟見肘,只能從收緊對他國的貿易逆差著手。 伊朗的石油生意會影響美國利益所以美國重啟制裁:總的來說美國就算沒有面臨如同金融海嘯般危機,也至少有相當幅度的衰退,以此而論能夠在此時壓抑其他能源出口國或許是短期的振興良方。制裁伊朗可以讓國際社會增加美國出口原油的採購,也能順勢推高油價。 總結而論,美國的搖擺不定或許不是未經大腦的意氣用事,反而是最符合美國利益的作為。

歐元區2017經濟成長兼”二十一世紀資本論”讀書心得

最近終究是買了《二十一世紀資本論》這本書,算是在潮流消退的此時趁著批評與讚揚都大致出籠,可以搭配著實是順手檢驗一下關於書中的論點。 同時歐元區2017年成長的新聞也陸續有消息,歐元區2017年經濟成長2.5%,而不只歐元區,事實上世界經濟在2017年似乎已經擺脫金融海嘯地的陰霾,非常地欣欣向榮。 《二十一世紀資本論》在2014年出版,作者大概也看到後金融海嘯時代的發展趨勢,然而根據作者的說法,人類歷史上經濟正成長是罕有事件,反倒是經濟零成長才是常態。而他的「歷史」跨度頗大,從歐洲1500年代開始算起。 另一位經濟學大師凱因斯則說:長期而言,我們都死了!亦即大跨度的歷史資料在經濟學上很沒有意義;確實,要說1500年到今天的歷史常態對我們現今生活有甚麼意義大概也沒意義了,但皮凱提所提出的現象卻很值得深思。 2017歐元區有成長,但實質上從2000年至今,包含金融海嘯的時期,歐元區的成長幅度確實平均為0。根據皮凱提所提出的眾多觀念性數學式當中:資本所得占總產出 = 資本報酬率 × 資本存量比總所得倍數。以白話來說,假設我同時有薪水與房地產收租,則房產收出占我總所得比例會等於房產報酬率乘上房產總價值比上總收入的倍數。 以這個等式的自由度為2情形下,歐元區經濟增長要不就是資本所得增加,不然就是實業產出增加;以實際情形觀察,歐洲股市2017增長10%左右,按照等式計算,則大概可以得出資本存量增加幅度高過總財富存量的結論,也就是在經濟微幅改善情形下,資本家的財富更加集中,社會更加不均了。 實際情形觀察,歐洲確實在2017會問題頗多,除了難民問題,連模範生德國也開始出現關於房市失衡的報導,大概印證了書中的預測。 回歸亞洲(台灣、日本除外),由於目前大概還是持續在經濟起飛的階段,經濟大幅增長,雖然資本報酬率同比上增,但造成的貧富失衡還算不上明顯,可以說是被隱蔽的社會問題了。 Eurozone growth hit 10-year high in 2017

美中 貿易逆差 與 經濟衰退

美國與中國貿易戰一觸即發,許多貿易及總體經濟的專家大多抱持貿易戰會影響經濟發展的觀點,同時3/19~3/24這周的世界股票市場大多反應此憂慮。 憂慮的理由其來有自,絕大多數的自由主義經濟學家都認同關稅——或大範圍的貿易壁壘會造成貨物流通不易,所以古典經濟學所謂「看不見的手」的經濟調節將無法在短時間內發生,造成出口國有貨賣不出、進口國有需求拿不到的情況。但反觀近年的幾次衰退,大多跟貿易無關,反而是幾個總體經濟事件造成的,例如2000年的科技泡沫、2007-2009的金融海嘯、2015年的經濟放緩等等。其中2015年的原因眾說紛紜,但另外二個主因都跟貿易無關,然而貿易的受到的影響卻很明顯。 從上圖來看,幾次的經濟衰退反倒都造成美國的貿易逆差幅度縮小。也就是說,經濟衰退可能同時與出口與進口減緩一起發生。但幾次的美國經濟衰退,很明顯出口放緩的速度比進口還要慢,所以是否從貿易逆差的的角度看,美國大打貿易戰是明智的籌碼,因為中國對美國的依賴較深? 此問題解答根源於中國與美國彼此的貿易貨品種類。 根據「美中貿易全國委員會」,美國出口至中國最大宗貨品為農產品,服務類品項則是觀光;美國僅口自中國主要品項則是石油、汽車、手機。這幾個品項看起來是相當有戲的。其中美對中,農產是很難取代的,尤其是在國際分工模式已經僵固之下;同樣中對美的石油也是。但觀光、汽車、手機這幾項則不是如此。 汽車與手機算是美國「設計」、中國「製造」;整機整件自中國賣到美國,銷售值很大一部分卻是美國的設計費,所以價值鏈上很大一部分可以說是隱藏版的美國左手進、右手出。觀光更是如此,先不論經濟對於觀光人次的影響,到美國觀光所要看的景色人文,是不可能被其他國家取代的。 再回到貿易逆差的數字來推論,顯然在國際經濟放緩的環境之下,美國可以承受較大幅度對中國的依賴、中國則較無法快速縮減對美國商品貨物或服務的依賴,並找到其他國家的來源。 雖說由此而論,美國拿貿易當籌碼上短期談判桌是明智的,但若真的衍生貿易戰,其對全球經濟的擾動仍相當危險。 What Is a Trade War? Why Economists Are Worri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