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gory: 國際趨勢

指定之非金融事業或人員 & 幌子公司 ( DNFBP & Front Company )

最近幾個月我開始看到國內反洗錢/反資恐開始強調更細緻的DNFBP洗錢要求,這是相當的進步。原因在於我們已經逐漸架構起金融業的AML/CFT,所以開始把關注焦點放往非金融業者,甚至是非金融體系的實業絕對是好事! 淺談DNFBP DNFBP的全稱是Designated Non-Financial Businesses and Professions,中文意思是指定之非金融事業或人員,這在國際洗錢防制會被認定是關注點之一,原因在於某些行業有類似處理金流的功能,當然也就會有處理犯罪金流的疑慮,以台灣洗錢防制法第五條,大概就是銀樓、會計師、律師這些,提供專業服務並且可能涉及金流者。 然而最近洗錢防制法又要再修正,仔細看修法的內容第六條卻有一些待討論之處: 原本寫明的「金融機構及指定之非金融事業或人員應依洗錢及資恐風險及業務規模建立洗錢防制內部控制與稽核制度」現在改為「指定之非金融事業或人員之防制洗錢注意事項,得由中央目的事業主管機關訂定之」。 這似乎變相使得非金融業的AML/CFT註定會與金融業形成多頭馬車,律師的AML/CFT由法務部監理; 銀樓業由經濟部監理…等等必須由中央目的事業主管機關負責政策的執行與管理。 這在國際上會造成所謂監理套利(Regulatory Arbitrage)的情形。也就是說足夠「專業」的犯罪者會因為不同產業實質上的監理鬆緊度不同,進而逆向選擇監管程度較鬆的行業別執行不法犯罪金流處理。 Front Company / 比特幣洗錢 最近另外的法令規範爭點則出現在Bitcoin,以目前新聞評斷,比特幣的監理大概還在「目的事業主管機關」是誰這個問題糾結當中,若當作貨幣或有匯兌功能,則理應歸為中央銀行; 若視作有價證券,則應為金管會的範圍; 若只當作商品,則看起來比較像經濟部。 但重點或許不在到底應該歸誰管,而是在現在這個創新與科技多發的時代,相信未來會有更多綜合多個監理領域的灰色地帶,我們政府的「監理策略」應該著重在建立一套能夠彈性納入新科技的監理制度,而不是每當有新產業出現,就大家坐下來先吵個架互推責任再說。 幌子公司(Front Company)則又是一個顯例。Front Company大概是指某種程度以實業掩蓋不法交易的安排,但卻又與洗錢高度相關。那麼究竟我們應該將責任賦予金管會,請金管會敦促銀行辨識幌子公司的銀行帳戶? 抑或是我們應該建立好的實益擁有人(台灣稱: 實際受益人 / Ultimate Beneficiary Owner / BO / UBO)登錄制度,讓資訊透明可追溯? 我想後者才是治本不治標,然而若我們一直把精力放在討論誰是「 目的事業主管機關 」,那麼恐怕錯失良機使AML/CFT步調逐漸落後! 公告周知預告修正「洗錢防制法」部分條文

前置犯罪 / 洗錢 / 銀行: 一種錯綜複雜的恩怨關聯

前置犯罪 (或: 前置型犯罪 / 上游犯罪) 是在”洗錢”的國際規範框架下重要的概念,簡單來說就是洗錢罪背後的犯罪型態。然而這個概念卻經常沒有很好的釐清,以至於銀行或金融業從業人員經常在問: 國際間構成洗錢的前置犯罪類型有哪些? 洗錢防制法所謂的重大犯罪是指金額多少以上的犯罪? 等等。事實上犯罪,洗錢,還有銀行的責任之間有很多有趣的關聯,所以不妨來看看簡單的影片釐清。

歐元區2017經濟成長兼”二十一世紀資本論”讀書心得

最近終究是買了《二十一世紀資本論》這本書,算是在潮流消退的此時趁著批評與讚揚都大致出籠,可以搭配著實是順手檢驗一下關於書中的論點。 同時歐元區2017年成長的新聞也陸續有消息,歐元區2017年經濟成長2.5%,而不只歐元區,事實上世界經濟在2017年似乎已經擺脫金融海嘯地的陰霾,非常地欣欣向榮。 《二十一世紀資本論》在2014年出版,作者大概也看到後金融海嘯時代的發展趨勢,然而根據作者的說法,人類歷史上經濟正成長是罕有事件,反倒是經濟零成長才是常態。而他的「歷史」跨度頗大,從歐洲1500年代開始算起。 另一位經濟學大師凱因斯則說:長期而言,我們都死了!亦即大跨度的歷史資料在經濟學上很沒有意義;確實,要說1500年到今天的歷史常態對我們現今生活有甚麼意義大概也沒意義了,但皮凱提所提出的現象卻很值得深思。 2017歐元區有成長,但實質上從2000年至今,包含金融海嘯的時期,歐元區的成長幅度確實平均為0。根據皮凱提所提出的眾多觀念性數學式當中:資本所得占總產出 = 資本報酬率 × 資本存量比總所得倍數。以白話來說,假設我同時有薪水與房地產收租,則房產收出占我總所得比例會等於房產報酬率乘上房產總價值比上總收入的倍數。 以這個等式的自由度為2情形下,歐元區經濟增長要不就是資本所得增加,不然就是實業產出增加;以實際情形觀察,歐洲股市2017增長10%左右,按照等式計算,則大概可以得出資本存量增加幅度高過總財富存量的結論,也就是在經濟微幅改善情形下,資本家的財富更加集中,社會更加不均了。 實際情形觀察,歐洲確實在2017會問題頗多,除了難民問題,連模範生德國也開始出現關於房市失衡的報導,大概印證了書中的預測。 回歸亞洲(台灣、日本除外),由於目前大概還是持續在經濟起飛的階段,經濟大幅增長,雖然資本報酬率同比上增,但造成的貧富失衡還算不上明顯,可以說是被隱蔽的社會問題了。 Eurozone growth hit 10-year high in 2017

剩餘風險 、 風險胃納管理 — 風險基礎法 (RBA) 含意

我記得2015年當我還在滙豐HSBC服務時,在某次會議有人抱怨AML的要求太多,到底要做到怎樣才算盡頭? 當年CEO Stuart Gulliver曾經受英國金融時報訪問時回答過幾句話:「我會知道25萬員工的工作狀況嗎?顯然我並沒辦法。所以若要要求洗錢行為在滙豐永遠不再發生,這是不合理的!」(新聞連結) 這是他的對外說明,但其實他對內的溝通,在當年就很明確了,他說:整套反洗錢作為沒有要抓出所有的犯罪行為,而是只要按風險基礎,將風險控制在一定水準以下即可。 對比國際通用的立論基礎,大概會有以下幾個: 一般性的風險管理教科書「Gallati, R., 2003. Risk Management and Capital Adequacy. New York: McGraw-Hill」有很明確的步驟,但是大概會是巴賽爾協定的模式,所以最終的終點是自有資本策略。 關於剩餘風險、風險胃納訂定「數字」的標準,我覺得寫得最明確的是「Hassani, B. K., 2014. Risk Appetite in Practice: Vulgaris Mathematica」裡面有說明所謂95%極端值得合理性等等。 但是如果要把「洗錢風險」對比到「自有資本」訂立,目前沒有專門直接的理論,所以剩餘風險無法像Basel III一樣,從資本適足率反算。最接近的可能會是the Wolfsberg Group的這張圖,其實也是金檢手冊引用的。 所以比對紫色,就是我說的「各種作為」;藍色右邊第三落應該就是剩餘風險和後續風險接受、風險去除的決策過程了。 其實很明顯,右邊第三落的四個區塊,邏輯上的關聯是這樣的:1. 做了各種作為後剩下”Residual Risk”、2. 針對Residual Risk就可以再做Strategic / Tactical Actions後,真的再剩下的,就要有做3. Risk Appetite的接受;也就是決策高層要能說出「這些洗錢行為我知道有,但我選擇接受」這句話。

美中 貿易逆差 與 經濟衰退

美國與中國貿易戰一觸即發,許多貿易及總體經濟的專家大多抱持貿易戰會影響經濟發展的觀點,同時3/19~3/24這周的世界股票市場大多反應此憂慮。 憂慮的理由其來有自,絕大多數的自由主義經濟學家都認同關稅——或大範圍的貿易壁壘會造成貨物流通不易,所以古典經濟學所謂「看不見的手」的經濟調節將無法在短時間內發生,造成出口國有貨賣不出、進口國有需求拿不到的情況。但反觀近年的幾次衰退,大多跟貿易無關,反而是幾個總體經濟事件造成的,例如2000年的科技泡沫、2007-2009的金融海嘯、2015年的經濟放緩等等。其中2015年的原因眾說紛紜,但另外二個主因都跟貿易無關,然而貿易的受到的影響卻很明顯。 從上圖來看,幾次的經濟衰退反倒都造成美國的貿易逆差幅度縮小。也就是說,經濟衰退可能同時與出口與進口減緩一起發生。但幾次的美國經濟衰退,很明顯出口放緩的速度比進口還要慢,所以是否從貿易逆差的的角度看,美國大打貿易戰是明智的籌碼,因為中國對美國的依賴較深? 此問題解答根源於中國與美國彼此的貿易貨品種類。 根據「美中貿易全國委員會」,美國出口至中國最大宗貨品為農產品,服務類品項則是觀光;美國僅口自中國主要品項則是石油、汽車、手機。這幾個品項看起來是相當有戲的。其中美對中,農產是很難取代的,尤其是在國際分工模式已經僵固之下;同樣中對美的石油也是。但觀光、汽車、手機這幾項則不是如此。 汽車與手機算是美國「設計」、中國「製造」;整機整件自中國賣到美國,銷售值很大一部分卻是美國的設計費,所以價值鏈上很大一部分可以說是隱藏版的美國左手進、右手出。觀光更是如此,先不論經濟對於觀光人次的影響,到美國觀光所要看的景色人文,是不可能被其他國家取代的。 再回到貿易逆差的數字來推論,顯然在國際經濟放緩的環境之下,美國可以承受較大幅度對中國的依賴、中國則較無法快速縮減對美國商品貨物或服務的依賴,並找到其他國家的來源。 雖說由此而論,美國拿貿易當籌碼上短期談判桌是明智的,但若真的衍生貿易戰,其對全球經濟的擾動仍相當危險。 What Is a Trade War? Why Economists Are Worried

金檢 監理方向: 洗錢交易監控

最近銀行業都忙於2017年至2018年持續的主管機關要求與預期APG即將來台的第三輪相互評鑑,不管是銀行業或金管會都同感壓力。 而我經常被問的問題就是關於洗錢防制的疑似洗錢可疑交易表徵的主管機關態度,以及應對主管機關(尤其是金檢)的策略。其實在金檢局出具的銀行業防制洗錢及打擊資恐檢查手冊就有相當明確的解釋,在附錄的53大項洗錢防制態樣就有比較明確的說明了,最重要的應該是「銀行仍應依據自身之風險評估結果與自身業務性質及規模選取適合之態樣,甚或發展更精緻之態樣」這句話。也就是說,銀行公會的「疑似洗錢交易態樣範本」充其量只是參考,比較穩妥的做法應該是依據自身對於自家銀行的風險評估,找出自家銀行客戶與交易特性相符的疑似洗錢態樣,如此才能比較精確偵測洗錢行為。 然而,由於政府的不作為以及銀行過往在法令遵循作業稽查過程中的不好經驗,雙方在缺乏溝通下,目前甫上線的銀行大多都採53大項洗錢防制態樣全部逐條架構的方式,造成銀行又走回「Rule-Based」的老路。國際上就算是規模最大的銀行,整體洗錢防制態樣也大多15-20條足夠,台灣通用53條全上實在是非常可笑的做法。 實際上這樣的作法讓我想起「縱囚論」所說的「上賊下之情,下賊上之心,上下交相賊」。雖說金管會沒有明確指明53大項洗錢防制態樣要全部逐條符合,但面對APG即將來台的第三輪相互評鑑,也不敢說銀行可以針對其風險評估做到低於53條即可,在無所適從下,銀行只能揣摩主管機關可能的方向,而最保守的作法即是依據現有「寫出來的」規範,一條一條遵守,每個人都在夢中,卻沒人敢針對正確的做法開第一槍。 台灣的金融業監理長期就被此類扭曲的架構荼毒。金管會想當然爾是政府監管機構,但銀行公會呢?銀行公會看似是代表銀行方的自律機構,但卻發布了許多規範,而該規範並沒有代表銀行經營方的利益,反而實質上變成金管會在不敢死硬律定某些規範時,代表政府作為影武者的發聲打手。 關於洗錢防制的作法是該時候跳脫這種惡性循環了!否則這種互相卸責的作業模式只會讓台灣的洗錢防制愈陷愈深而已。

洗錢評鑑 金管會替銀行 “模擬考”

看見所謂因應洗錢評鑑的防制洗錢「模擬考」我就覺得蠻有趣的。沒錯,APG是FATF唯一的亞太區「執行實體」,但APG仍然必須按照實況評鑑,屆時應該關於個別銀行制度的實質、聲稱的可信度等都會作de facto地調研。只針對面談作準備好像只有一小部分的功用。 台灣新洗錢防制法上路後,銀行公會隨即出台了所謂53條疑似洗錢或資恐態樣,目前的監管或檢查的態度也就是偏向這樣改考卷的方式進行。在這樣短短半年之內的強制要求時程,各銀行恐怕會無暇顧及考量另行發展規則,反而會造成在2018年全台灣的銀行針對洗錢態樣的監控情境會不多不少,剛好符合該53條的內容。 這種因應APG,而不理會風險管理架構的急就章方式簡直就是逼著銀行治標不治本,僅填出一張大家都一樣的答案卷。 我預期若國際犯罪者有心洗錢,一定會看準2018年的時機利用台灣的金融體系,因為他們知道台灣在2018年時,所有銀行不多不少剛好會符合53條態樣的要求建立交易監控模組,而且可能並無餘力按照金融犯罪風險EWRA評估的結論建置符合自家銀行的態樣,所以只要在2018年找到一種53條態樣之外的洗錢交易方式並從容執行即可。 蘋果:因應洗錢評鑑 金管會替14家銀行「模擬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