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gory: 銀行

通匯銀行洗錢 與 資恐 — 一些觀念的釐清

最近在我的新書《洗錢防制法──銀行業實務挑戰》當中關於反洗錢交易監控的問題解析當中,有一個針對通匯銀行洗錢態樣的說明礙於篇幅不盡完備,最近在與一位法令遵循的長官交流,在釐清一些觀點之後,我認為應該記錄一篇筆記作為更詳盡的補充,同時權充某種程度的勘誤。 故事還是得從2012年的經典案例開始。 2012年滙豐銀行(HSBC)因為反洗錢不力遭美國紐約金融局(NYDFS)裁罰,並進入5年的緩起訴協議(DPA),其中一項缺失便是通匯銀行的現金業務。一般台灣通匯銀行的現金會被認為是特殊業務,且真正使用「現鈔」的場合也大概不多,所以我在與國內銀行討論這條監控態樣時,大家的疑問都頗多,甚至關於過渡帳戶PTA的定義也很是疑惑,有時更很手足無措。 更詳細的說明可以看美國國土安全部「U.S. Vulnerabilities to Money Laundering, Drugs, and Terrorist Financing: HSBC Case History」中第III章「HBMX: PROVIDING U.S. ACCESS TO A HIGH RISK AFFILIATE」第E小節「Bulk Cash Movements」,其中有對此類業務有詳細介紹。 簡單摘要,HSBC的這種業務是「現鈔批發」生意,過往HSBC美國曾經有個美鈔中心(HBUS’ Global Banknotes Business)的角色,提供給金融同業或甚至是他國央行美元現鈔。此種業務雖然絕大多數是銀行經手,但很難基於這樣的連動關係直覺說明銀行對於「鈔票」這種「貨物」有甚麼超越運送以外的責任。 然而顯然美國政府並不這樣認為。 2010年HSBC美國所負責在世界各地運送的美鈔價值3000億以上,由貨運路線直接在其他銀行與聯邦儲備銀行大門口收送,而且甚至是美國聯準會的「延伸保管庫」(Extended Custodian Inventory, ECI)。本來依據相關法令這些現鈔都必須接受美國財政部「Office of the Comptroller of the Currency, OCC」對反洗錢的監管要求。 然而墨西哥從2006到2009期間的美鈔供給異常增加。但不知為何HSBC美國竟然在2006-2009年間決策停止OCC要求的監控,直到2009年才又重啟。這4年間的墨西哥美鈔業務沒有善盡管理職責。偏偏這些美鈔事後調查被證實與非法毒品有關,由有甚者,HSBC美國的運鈔紀錄甚至連運送的數量都不盡精確,遑論要有效控管了。 HSBC美國曾經作為全世界HSBC的美鈔中心,所有HSBC分支機構要調美鈔都要向美國申請,這種業務屬於「物流」與「金流」之間的分界上。台灣迄今此類調鈔業務大概是臺銀的代理央行新台幣業務,或BOA、UOB的現鈔業務比較類似,是現鈔代理行的角色。其他另有基於外幣的清算業務,例如兆豐銀行的美元清算,和這裡所指的外幣現鈔代理行角色略有不同。 總之,無論何種業務,台灣的銀行可能很難有美國HSBC那種鈔券「集散」的規模,所以通匯銀行反洗錢的相關作為也大致依循此原則,小心設計方屬適當。

洗錢案始末 洗錢案國際裁罰 說明

兆豐案始末或更擴大的兆豐案是什麼?這是國人在最近幾年看到相關新聞最常問的問題。擴大一點來說兆豐金紐約被裁罰,似乎看起來是他國政府插手本國銀行營運,為何金管會甚至是央行總裁彭淮南都未見插手?國際銀行如匯豐銀行、渣打銀行等看似都曾經被美國裁罰,究竟美國的影響力是有多大? 第一個出發點不妨來統整看看近年的洗錢案罰款金額匯總圖如下。 可以知道兆豐洗錢案的罰款金額根本就是小巫見大巫,拿匯豐銀行來說,2012年被裁罰19億,金額是兆豐案的10倍多;以資產規模來說,匯豐銀行就是兆豐的10倍有餘,所以可以知道美國政府的罰款是會依據銀行的規模而定,並未如同台灣洗錢防制法一樣,只以固定的罰金金額為準。 第二個重點則是洗錢防制案件的裁罰次數。可以見到渣打銀行過去被罰了四次,每次都因為新事證或再次發現制度不力而重複裁罰,與台灣兆豐案所說,僅說舊案一罪多罰狀況相當不同。 美國無論是中央政府或地方政府針對洗錢的裁罰名義上雖然沒有跨域司法管轄的問題,然而以紐約金融局(NYDFS)而言,雖然裁罰的名義是紐約州轄下的洗錢活動,但實質上,由於紐約為世界金融中心,它針對洗錢的裁罰其實可以多要求更多。 以2014年法國巴黎銀行(BNP Paribas)分別被美國司法部與紐約州NYDFS裁罰的案件為例(參看:New York State Department of Financial Services in the Matter of Consent Order under New York Banking Law 44),除了洗錢的罰款,還多了幾項對於業務的限制: 停止美元清算一年;停止不同國家不同範圍的美金或美國相關交易。 延長獨立監察人(Independent Consultant或稱International Monitor)監管時間。 週知全行相關事項。 再看渣打銀行2014年的洗錢裁罰事項: 延長獨立監察人監管時間二年。 再次追加裁罰3億元美金。 渣打美國禁止為任何新客戶開立美金帳戶。 對經常性美金交易客戶(US Affiliates)逐筆辨識匯款人、受款人的身分、地址等詳細資訊。 暫停美元清算業務:渣打被命令拒收自香港匯入的美金交易。 渣打需結束在阿拉伯聯合大公國的中小企業業務。 以上幾個裁罰事項就能得知,其實針對洗錢防制,美國政府甚至有辦法要求銀行停止美國以外的業務,實際上具有準國際執法者的角色。 主要原因當然就是美國是全球金融中心,美金更是世界金融市場主要清算貨幣,所以美國政府針對美金的控制作為即是在方方面面影響全球的。

FinTech: 老少差距與共的緊張感

聯合國警告數位差距,提醒了我現在的生活對網路的依賴有多深,也剛好提醒了我今天對於FinTech的一些討論。 今天和一位前主管,現任某Local Bank營運主管吃飯,發現不論老少,果然銀行人對於FinTech都是很有一些緊張感的。我們大概討論了一些產品,值得記錄一下一些心得: LnB信用市集:我們都同意即使有再強的模型,免不了還是資訊不對稱會吸引隱含高風險的借方,當開始違約就容易無法收拾。 永豐MMA標會:銀行出面把p2p檯面化,但有聯徵卻也造成scale作不大,算是信用市集的另一面刃。 國泰COCO:可惜作不大,我有好多朋友廚值金無法領出,沒有達到像中國微信支付般普會度高的程度。 智抗糖:無關金融業,但商業模式蠻正確的,和B2C的B端收費應該能給FinTech一些啟發。 我認為目前銀行的gap仍然在所謂間接金融這塊,也就是傳統收個人存款再放款給企業這種經典模式。雖然有資訊不對稱,但很難告訴企業說把放款利息改為收資產管理費模式,再包裹商品成個人可投資型錄,但我相信唯獨這個model才能真正讓FinTech使上力。 BBC: UN warning on growing digital ‘chasm’

銀行: 合久必分 分久必合

滙豐以及一幫英國銀行被要求在2018-19前完成消金業務分拆並成立新公司,BBC專文還提到這算是2008-09金融海嘯的影響遺跡。回顧歷史,銀行業務的綜合經營在上世紀90年代達到討論的高峰,台灣也在2001年出台「金控」的模式,某種程度就是回應歐美在科技業大幅發展之下多元融資的需求。 金融海嘯過後,諸如美國FATCA、反洗錢、甚至於最近OECD的CRS逐漸成形,金融業是慢慢走向嚴格的監管,鐘擺又盪到了另一邊。 最近關於反洗錢的國際審查如火如荼進行,大概兩件事很令人不安: 1. 現金不入帳交易:似乎台灣頗多銀行接受過路客或現金不入帳戶交易,這在國際間是不能發生的,但台灣的銀行大多用客戶慣常行為帶過,金管會也沒人跳出來大力統籌阻止。 2. 客戶資料混亂:原來一般銀行普遍沒有歸戶概念,即使台灣政府戶籍制度比日本完善,有發出統一編號,但一般台灣的銀行仍接受重複出現的客戶資料,或不同產品客戶資料不同。 以上二點都足以讓國際監管機構要求台灣銀行業分拆經營,或甚至在我們的美金清算加諸更多限制。但似乎,我們的主管機關並未意識到這點,卻還只是巴著一些小東西作監管,實在令人憂心啊! BBC: HSBC profits rise as it prepares for UK ringfence

軟體業 金融業 炸青蛙

我們常用溫水煮青蛙來描述跟不上發展腳步被自然淘汰的人或產業,最近轉職後看了越多,再回頭,就發現我若繼續待在保守的銀行,新科技的浪潮簡直就會像熱油炸青蛙了,每晚一步都是十萬火急的落後。 我進入軟體業才剛一週,其實已經發覺非常陡的learning curve了,我覺得入寶山不應空手而歸,除了好好把coding學起來之外,我的新目標應該是更熟悉IT開發的life cycle,然後作為我的know-how往下走… 雖然我也相信最近的fintech或p2p發展不至於影響傳統銀行業務太多,但事實是,我應該還算年輕,能有本錢虛擲一點時間瞭解我的敵人,等到哪天再回金融業,就更能克敵! itHOME: 放手讓年輕人推動轉型巨輪,用新創思維顛覆傳統

洗錢罪 罰款: 銀行的責任不只避開罰則

剛好這是我的工作的專業領域,而這次的兆豐洗錢案簽結讓我心裡隱隱不安,因為這是純粹就「法律」(Legal)來處理「法遵」(Compliance)層次的問題,但卻可能讓台灣的反洗錢技術停滯不前。我向來認為銀行業(banking)是如同「匠人」般的技術密集行業,而反洗錢領域更是需要細緻的精密處理。 兆豐案,法律定罪層次來說我想沒有問題,因為沒有直接證據顯示某人、某部門蓄意提供犯罪資金洗錢的服務;然而就法遵層次,銀行被要求的卻是要提出明確的辨識、防堵、保護(detect, deter, and protect)程序,並不代表沒有直接參與洗錢就沒有問題。簡單來說,反洗錢的技術比較偏向風險控管,應該由監理單位確定流程、訓練等有無到位,而不是由法律體系判別是否證據確鑿。 所以我很擔心,一旦台灣金融業就此鬆懈,很可能不但無法符合國際標準,恐怕連海外的拓展都跨不出門! 自由時報:兆豐銀他字案「簽結」!重大金融案也可以這樣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