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th: April 2018

台北米其林指南

我寫作比較懶惰,大概都等到話題比較過風頭了才來探究一番。 今天來寫點過時的話題:「台北米其林指南」。 米其林評鑑幾乎是世界美食的唯一指標了,本次來台灣我也是維持著一定程度的關心;然而名單出來之後覺得沒有甚麼亮點,反倒是觀察有一些。 首先本次三星、二星的餐廳我沒有一家有吃過,一星餐廳吃過2.5家,一家是教父牛排、另一家是侯布雄;勉強因為在新加坡吃過江振誠的「Restaurant ANDRE」,所以私心覺得RAW可以算0.5家。這個名單我認為是有些遺珠的,至少情感上鼎泰豐好吃不好吃是其次,他讓台灣名號走向國際功不可沒,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所以可見飲食是很重情感的。 然而本次米其林的台灣情感少了很多,我甚至幾乎大膽斷定評審應該都是香港人,即使選了明福、金蓬萊二家傳統台菜,但似乎感覺還是以奢華穩重度陪榜,其他我認為相當精巧的台灣料理連邊都碰不上,反倒是粵菜選了好幾家,其他除了法國菜是米其林一貫選擇,甚至我認為日本料理也都是偏向香港人的偏好。 「國族」的考量是飲食重要的一部份,但真要有意識地當稱職的食客,我認為很多哲學性的思考也相當重要。 我真正意識到飲食的哲學性應該是在歐洲念書時。當時我宿舍位在英國曼徹斯特Oxford Road後端,緊鄰印巴區,由於無法忍受英國超市肉類的羶臭味,我們通常轉往後面的清真(Halal)屠戶肉舖購買符合伊斯蘭教規的食物,後來針對飲食的習慣稍加了解,發現其實舊約聖經也是禁吃豬肉,幾個亞伯拉罕宗教的飲食規律非常相似。   當然我並不認為飲食與宗教連動是好事,但這些宗教的飲食規律卻讓我思考,是否對人類而言,追求飲食的規範也是人性崇高的來源之一? 後來我讀到一本非常好書,大致確立了我的一些想法:作者JULIAN BAGGINI所寫的「吃的美德:餐桌上的哲學思考」,他是一位非常聰明的哲學家,把一些關於人類如何看待飲食的哲學思考交代得非常清楚。所以我還是認為飲食必須是確定人性尊嚴的其中一部分。 以下是一些我覺得台灣人可能會要有的飲食哲學: 尊重在地的生活方式與精神,不以高檔為追求目標。 舉例來說,如果西班牙的tapas可以是一種飲食文化模式,那麼台灣人看待夜市小攤是否可能跳脫將習慣「打牙祭求溫飽」昇華成文化模式? 負責任地善待動物。 台灣許多宗教對飲食自有規範,但若要轉化為一體全國適用的文化,大概就只剩下負責任地善待動物此一種原則而已。例如追求最低痛苦程度的屠宰、盡量不吃會產生情感聯繫的動物等。 享受飲食。 這可能是台灣目前最缺乏的,也就是所謂追求「俗擱大碗」的心態。事實上「便宜」的台語發音原意是「淑」而不是「俗」;其實意旨不是便宜就好,而是物美價廉。在一片米其林的精緻飲食中,不知是否「淑」就是我們能追求的新方向呢?

歐元區2017經濟成長兼”二十一世紀資本論”讀書心得

最近終究是買了《二十一世紀資本論》這本書,算是在潮流消退的此時趁著批評與讚揚都大致出籠,可以搭配著實是順手檢驗一下關於書中的論點。 同時歐元區2017年成長的新聞也陸續有消息,歐元區2017年經濟成長2.5%,而不只歐元區,事實上世界經濟在2017年似乎已經擺脫金融海嘯地的陰霾,非常地欣欣向榮。 《二十一世紀資本論》在2014年出版,作者大概也看到後金融海嘯時代的發展趨勢,然而根據作者的說法,人類歷史上經濟正成長是罕有事件,反倒是經濟零成長才是常態。而他的「歷史」跨度頗大,從歐洲1500年代開始算起。 另一位經濟學大師凱因斯則說:長期而言,我們都死了!亦即大跨度的歷史資料在經濟學上很沒有意義;確實,要說1500年到今天的歷史常態對我們現今生活有甚麼意義大概也沒意義了,但皮凱提所提出的現象卻很值得深思。 2017歐元區有成長,但實質上從2000年至今,包含金融海嘯的時期,歐元區的成長幅度確實平均為0。根據皮凱提所提出的眾多觀念性數學式當中:資本所得占總產出 = 資本報酬率 × 資本存量比總所得倍數。以白話來說,假設我同時有薪水與房地產收租,則房產收出占我總所得比例會等於房產報酬率乘上房產總價值比上總收入的倍數。 以這個等式的自由度為2情形下,歐元區經濟增長要不就是資本所得增加,不然就是實業產出增加;以實際情形觀察,歐洲股市2017增長10%左右,按照等式計算,則大概可以得出資本存量增加幅度高過總財富存量的結論,也就是在經濟微幅改善情形下,資本家的財富更加集中,社會更加不均了。 實際情形觀察,歐洲確實在2017會問題頗多,除了難民問題,連模範生德國也開始出現關於房市失衡的報導,大概印證了書中的預測。 回歸亞洲(台灣、日本除外),由於目前大概還是持續在經濟起飛的階段,經濟大幅增長,雖然資本報酬率同比上增,但造成的貧富失衡還算不上明顯,可以說是被隱蔽的社會問題了。 Eurozone growth hit 10-year high in 2017

人工智慧 、 沒有工作的收入

最近的AI發展浪潮當中,特斯拉的Elon Musk站在反對的那方,除了他所持的「危險論」之外,另外也有持「失業論」的反對者。關於勞動所佔的價值,在近二個世紀都有不少討論,但最終似乎是資本主義佔了上風,以下一個例子稍微說明現代人都習以為常的觀點。 一家以營利為目的的公司,起初可能會有幾位股東出資1,000元一同購買設備或充作周轉資金,再來若仍不足,可能會再向他人借款300元,然後才是找到好的人才協助公司運作;假設這家公司管理得當運氣也不錯,拿到一門好生意並收入500元,可以說這些人出錢出力都有功勞,所以這500元公司願意分出70元給債權人當作借款利息,剩下扣除出力的人拿到他們應得的30元薪水,剩下的500-70-30=400元可以說是股東因為慧眼投資應該得到的,股東們的財富累積變為1,000+400=1,400。 借款人利率70÷300=23%;股東的報酬率是400÷1000=40%;有人出1000想找好生意,有人願意出300提供資金,有人能出力幫助整個過程完成,結果無論是汽車、電腦、智慧型手機都由這個模式而被研發、生產、銷售。 上面看似大富翁遊戲的運作與決策便是現代資本主義的基石,也幾乎可以說是我們能擁有現代化好生活的唯一驅動原因。但這個遊戲至少少了勞工的角色。 首先,我們很習慣反面說因為公司願意付出70元利息,而70元利息背後是23%利率,所以隱含70÷23%=300元債權。但30元薪水卻沒有利率,所以是否代表無法反算,所以沒有資產? 我認為答案是否定的。公司願意出30元薪水,假設背後是隱含35%報酬率,則核算出的人力資本應該是30÷35%=86元。這個86元的資產是資本主義者最害怕的事,也是二世紀前馬克思及其後的社會主義與資本主義之間的主要爭點。 回顧過去歷史,「慣老闆」們並不是一直都忽略勞動力的資產價值的,只是我們已經太習慣現代資本主義的驅動模式,而又偏偏現代社會比較像科技驅動的社會,「資本投入」作為生產要素遠高過勞動的投入。以下幾個古典經濟學論點或許可以參考: Thomas Malthus把生產當作自生性的,認為其與土地大大相關,而且人口增長總有一天會讓經濟體承受不住。所以他沒有把人力資源當作投入產量的來源之一,所以他的觀點幾乎已不受現代重視。 所以他之後的David Ricardo或Adam Smith很精確地發現工業革命後,產出與人工不成正比,所以前者提出勞動價值論,後者發表國富論;前者促成Karl Marx發展社會主義觀點,後者則是創造了資本主義的基礎概念學門--經濟學。最後這種爭論大概由Robert Solow有了個不太完備的「各打五十大板」解釋:勞動、資本、創新是產出的三要素。 但現在AI出現了,人工、腦力或許在可以預見的將來可能被取代,此時就不得不回歸Malthus的觀念:當經濟成長是自生性時,人類該怎麼辦?也就是說,當創新程度趨緩,不再需要資本投入,勞動價值也開始與經濟增長脫勾,人類應該如何自處? 歐美式的運動財務或許可以提供一些解答。 在我念碩士的城市有個馳名的足球隊曼聯,它的網站有公布財務報表,其中無形資產中,足球員的交易權利金是很大一部分,也就是說歐洲足球隊實質上有把員工薪水折現,紀錄在資產負債表當中。 這種做法看似違反直覺,以台灣的民法來說,也大概只有合夥制比較貼近這種處理方式,但是否我們得問,過去由於是科技驅動的經濟體,不把勞動價值放入企業財務計算中;但往後人類面臨科技增長遲緩或不增長,人類的價值又在經濟活動中被抹去,這會是我們理想的資本主義嗎? 我認為不是的,總有一天,現代以公司為主經濟型態將會大大改變,走向明確化保護勞動價值的方向。

剩餘風險 、 風險胃納管理 — 風險基礎法 (RBA) 含意

我記得2015年當我還在滙豐HSBC服務時,在某次會議有人抱怨AML的要求太多,到底要做到怎樣才算盡頭? 當年CEO Stuart Gulliver曾經受英國金融時報訪問時回答過幾句話:「我會知道25萬員工的工作狀況嗎?顯然我並沒辦法。所以若要要求洗錢行為在滙豐永遠不再發生,這是不合理的!」(新聞連結) 這是他的對外說明,但其實他對內的溝通,在當年就很明確了,他說:整套反洗錢作為沒有要抓出所有的犯罪行為,而是只要按風險基礎,將風險控制在一定水準以下即可。 對比國際通用的立論基礎,大概會有以下幾個: 一般性的風險管理教科書「Gallati, R., 2003. Risk Management and Capital Adequacy. New York: McGraw-Hill」有很明確的步驟,但是大概會是巴賽爾協定的模式,所以最終的終點是自有資本策略。 關於剩餘風險、風險胃納訂定「數字」的標準,我覺得寫得最明確的是「Hassani, B. K., 2014. Risk Appetite in Practice: Vulgaris Mathematica」裡面有說明所謂95%極端值得合理性等等。 但是如果要把「洗錢風險」對比到「自有資本」訂立,目前沒有專門直接的理論,所以剩餘風險無法像Basel III一樣,從資本適足率反算。最接近的可能會是the Wolfsberg Group的這張圖,其實也是金檢手冊引用的。 所以比對紫色,就是我說的「各種作為」;藍色右邊第三落應該就是剩餘風險和後續風險接受、風險去除的決策過程了。 其實很明顯,右邊第三落的四個區塊,邏輯上的關聯是這樣的:1. 做了各種作為後剩下”Residual Risk”、2. 針對Residual Risk就可以再做Strategic / Tactical Actions後,真的再剩下的,就要有做3. Risk Appetite的接受;也就是決策高層要能說出「這些洗錢行為我知道有,但我選擇接受」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