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th: March 2018

通匯銀行洗錢 與 資恐 — 一些觀念的釐清

最近在我的新書《洗錢防制法──銀行業實務挑戰》當中關於反洗錢交易監控的問題解析當中,有一個針對通匯銀行洗錢態樣的說明礙於篇幅不盡完備,最近在與一位法令遵循的長官交流,在釐清一些觀點之後,我認為應該記錄一篇筆記作為更詳盡的補充,同時權充某種程度的勘誤。 故事還是得從2012年的經典案例開始。 2012年滙豐銀行(HSBC)因為反洗錢不力遭美國紐約金融局(NYDFS)裁罰,並進入5年的緩起訴協議(DPA),其中一項缺失便是通匯銀行的現金業務。一般台灣通匯銀行的現金會被認為是特殊業務,且真正使用「現鈔」的場合也大概不多,所以我在與國內銀行討論這條監控態樣時,大家的疑問都頗多,甚至關於過渡帳戶PTA的定義也很是疑惑,有時更很手足無措。 更詳細的說明可以看美國國土安全部「U.S. Vulnerabilities to Money Laundering, Drugs, and Terrorist Financing: HSBC Case History」中第III章「HBMX: PROVIDING U.S. ACCESS TO A HIGH RISK AFFILIATE」第E小節「Bulk Cash Movements」,其中有對此類業務有詳細介紹。 簡單摘要,HSBC的這種業務是「現鈔批發」生意,過往HSBC美國曾經有個美鈔中心(HBUS’ Global Banknotes Business)的角色,提供給金融同業或甚至是他國央行美元現鈔。此種業務雖然絕大多數是銀行經手,但很難基於這樣的連動關係直覺說明銀行對於「鈔票」這種「貨物」有甚麼超越運送以外的責任。 然而顯然美國政府並不這樣認為。 2010年HSBC美國所負責在世界各地運送的美鈔價值3000億以上,由貨運路線直接在其他銀行與聯邦儲備銀行大門口收送,而且甚至是美國聯準會的「延伸保管庫」(Extended Custodian Inventory, ECI)。本來依據相關法令這些現鈔都必須接受美國財政部「Office of the Comptroller of the Currency, OCC」對反洗錢的監管要求。 然而墨西哥從2006到2009期間的美鈔供給異常增加。但不知為何HSBC美國竟然在2006-2009年間決策停止OCC要求的監控,直到2009年才又重啟。這4年間的墨西哥美鈔業務沒有善盡管理職責。偏偏這些美鈔事後調查被證實與非法毒品有關,由有甚者,HSBC美國的運鈔紀錄甚至連運送的數量都不盡精確,遑論要有效控管了。 HSBC美國曾經作為全世界HSBC的美鈔中心,所有HSBC分支機構要調美鈔都要向美國申請,這種業務屬於「物流」與「金流」之間的分界上。台灣迄今此類調鈔業務大概是臺銀的代理央行新台幣業務,或BOA、UOB的現鈔業務比較類似,是現鈔代理行的角色。其他另有基於外幣的清算業務,例如兆豐銀行的美元清算,和這裡所指的外幣現鈔代理行角色略有不同。 總之,無論何種業務,台灣的銀行可能很難有美國HSBC那種鈔券「集散」的規模,所以通匯銀行反洗錢的相關作為也大致依循此原則,小心設計方屬適當。

美中 貿易逆差 與 經濟衰退

美國與中國貿易戰一觸即發,許多貿易及總體經濟的專家大多抱持貿易戰會影響經濟發展的觀點,同時3/19~3/24這周的世界股票市場大多反應此憂慮。 憂慮的理由其來有自,絕大多數的自由主義經濟學家都認同關稅——或大範圍的貿易壁壘會造成貨物流通不易,所以古典經濟學所謂「看不見的手」的經濟調節將無法在短時間內發生,造成出口國有貨賣不出、進口國有需求拿不到的情況。但反觀近年的幾次衰退,大多跟貿易無關,反而是幾個總體經濟事件造成的,例如2000年的科技泡沫、2007-2009的金融海嘯、2015年的經濟放緩等等。其中2015年的原因眾說紛紜,但另外二個主因都跟貿易無關,然而貿易的受到的影響卻很明顯。 從上圖來看,幾次的經濟衰退反倒都造成美國的貿易逆差幅度縮小。也就是說,經濟衰退可能同時與出口與進口減緩一起發生。但幾次的美國經濟衰退,很明顯出口放緩的速度比進口還要慢,所以是否從貿易逆差的的角度看,美國大打貿易戰是明智的籌碼,因為中國對美國的依賴較深? 此問題解答根源於中國與美國彼此的貿易貨品種類。 根據「美中貿易全國委員會」,美國出口至中國最大宗貨品為農產品,服務類品項則是觀光;美國僅口自中國主要品項則是石油、汽車、手機。這幾個品項看起來是相當有戲的。其中美對中,農產是很難取代的,尤其是在國際分工模式已經僵固之下;同樣中對美的石油也是。但觀光、汽車、手機這幾項則不是如此。 汽車與手機算是美國「設計」、中國「製造」;整機整件自中國賣到美國,銷售值很大一部分卻是美國的設計費,所以價值鏈上很大一部分可以說是隱藏版的美國左手進、右手出。觀光更是如此,先不論經濟對於觀光人次的影響,到美國觀光所要看的景色人文,是不可能被其他國家取代的。 再回到貿易逆差的數字來推論,顯然在國際經濟放緩的環境之下,美國可以承受較大幅度對中國的依賴、中國則較無法快速縮減對美國商品貨物或服務的依賴,並找到其他國家的來源。 雖說由此而論,美國拿貿易當籌碼上短期談判桌是明智的,但若真的衍生貿易戰,其對全球經濟的擾動仍相當危險。 What Is a Trade War? Why Economists Are Worried

洗錢手法 、 社會信用 、 自由主義

洗錢手法很多,一般會歸結為處置、多層化、整合三個步驟。目前洗錢防制法關於前置犯罪的要求已經大幅降低,然而自從1986年美國明確立法Money Laundering Control Act將洗錢定為犯罪的一種以來,當然對於控制犯罪的社會需求非常重要,但這些洗錢防制的作為是否在人們自由層面上是不適宜的? 最近中國為了擴大監管的控制,開始將「社會信用」建檔:也就是說如果某人曾經逃火車票,那麼或許會在未來買飛機票時因此紀錄被限制。這種廣泛性、全國性盡職調查作為對洗錢防制有些意義,因為如果能夠有政府出面幫助銀行辨識不同的客戶屬性,那麼資料愈詳盡是愈多多益善嗎? 我認為這已經觸及自由主義和集體主義之間的那條很細很細的分界線了。 台灣過去有舉世聞名的聯徵中心,很大程度讓金融業的信用風險在台灣有統一性的標準化風險貼水(Premium),對於台灣金融業的經營環境減低很多不確定性,但這個制度卻變相也讓台灣此種家父長式的監理下,喪失國際競爭力;整體而言,FinTech發展不利,很大程度也歸因於此。 當然我在《洗錢防制法--銀行業實務挑戰》一書中有少許篇幅評論(批評)法務部調查局(FIU責任的部分),但是這其實是一個政治哲學上的難點。究竟在洗錢防制政府作為而論,需不需要政府出面成立真正集中化的資訊共享機制?究竟這在國家政治理性上,有沒有自由主義與群體主義之間的傾軋?

洗面乳包裝、 工作賦權

上週人在菲律賓旅遊,剛好洗面乳用完了,飯店又沒有提供,所以我們就跑到街上購買,雖說找到一間雜貨店看到圖中這種小包裝的很開心,簡直是完全符合我們的需求,但不禁令我懷疑為了觀光區才出這種小包裝是否不符合經濟效益? 後來經同行友人解釋,我才知道原來這是菲律賓人常態,由於他們發薪水的頻率較高,是雙周一次,所以很可能一周購買完其他用品,剩下的金錢只夠買小包裝的盥洗用品。 這個觀點非常有趣,我仔細看了一下包裝,我們買的POND’S,1公克一包賣8披索,折合台幣大概6元;但超市看到的100克是390披索,大約270元;大概折算起來,小包裝實際單價是大包裝的1.5~2倍。 當然這與生活習慣有關,但這是否有其他層面上的啟發? 有的公司主管喜愛micro-management,再工作的方方面面都要隨時確認細節;有的主管卻強調只看結果。從「包裝社會心理」的角度看,低度賦權、高度當責的人很容易流於micro-management,因為他/她的成敗與自身影響度大,但卻又無法確保調用的資源可以有效運用,所以只能方方面面用較高的單位管理成本來達成目標。 另一面想,如果績效成敗與主管無關,但環境又容許授權,這便是工作的「天堂」假象:員工工作好像沒有壓力,但明明有件必要達成的任務,卻又因為缺乏明確績效指標而不知該將員工帶向何方。 能確保「量販」真的可以取得較低的單價,那麼便沒有必要買「零售」。管理員工時,如果能有信心賦權能取得好結果,就不必事事錙銖必較了!

比特幣崩盤: 幾種討論

貨幣的功能之一是要做為交易媒介,以Milton Friedman觀點而言,貨幣供給甚至是經濟增長的唯一來源。目前bitcoin大約4年發行量折半,最終穩定在約2100萬的總量,是否假設如果bitcoin真要當成日常交易的「通貨」,它支撐的經濟體經濟成長率也是逐年遞減? bitcoin的「挖礦」ICO意味著bitcoin和金本位時代一樣,是商品擔保的債權憑證,而不是純信用擔保的貨幣? 如果bitcoin不是純信用擔保,那麼當單位挖礦成本高過bicoin購買力,bitcoin就會崩盤了。這應該會在bitcoin流通量減速到一定程度時發生。 考量流通量增加,最近bitcoin的總市值會落在2000億美金以內;考慮bitcoin目前也有商品的特色,不完全是通貨,當市場進入升息緊縮循環,就會造成像當初2007年次貸一樣,因緊縮投機資金造成的危機。

熱銷手機殼 人力資源 薪水 資訊不對稱

前天在士林夜市經過小3C賣店,我注意到以往未曾注意到的情形:iPhone的手機殼佔滿半邊牆面,其他Android系列的手機殼佔另一半。我不禁想,如果把這當作前線銷售縮影,那麼應該可以評估出iPhone的出貨量超過50%。 但實質上似乎並非如此,從各大來源的報告來看,iPhone的「出貨量」大約佔10%~20%,其他的Android手機出貨量大概是80%~90%左右,那麼為何士林夜市iPhone手機殼的銷量會與其他手機銷量比例是1:1呢? 手機殼銷量或許和手機出貨量相關度比較低,反而與銷售總額相關?以iPhone來說,若用銷售額計算,iPhone的市佔率將近50%,也就是說平均而言,消費者花費在購買智慧型手機的費用上,買iPhone的人願意持有的價值加總會與Android手機相同;然而持有數量卻只佔10%~20%。 所以顯然消費者願意花在智慧型手機周邊商品的理由不是有多少支手機,而是本身一支手機價值有多高。 這與職場的薪水與勞力之間的關聯性頗為相似。 若把一個職員看做是一支智慧型手機,那麼職員提供的能力對於企業來說就是人力資源供給面的價值;而薪水則類似企業基於此價值願意付出的費用。所以簡單來說,企業多麼看重自己的員工,並非取決於員工的多寡,而是取決於投資在員工身上的沉默成本。如果一個職員的起薪愈高,隱含著企業對他/她會更加重視。 以往我看到蠻多不受公司尊重的小職員,大多抱怨自己努力卻不被看見,這其實犯了一個嚴重錯誤:如果不一開始就佔在高價值的位置,即使再多努力也只會被人認為低價值商品而不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