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歷史上民意對政治體制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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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通過「香港人權與民主法案」,中國當然是直跳腳,指控美國干預中國國家內政,但實質上這已經是美國過去歷史上干預他國內政的數個例子之一罷了,從以往韓戰越戰到扶植中東恐怖組織都顯示美國到別人國家指手畫腳只是外交常態,想與其交往只有適應與不適應的問題而已。

中國提出人臉辨識國際標準的國際外交競合意義

而中國除了近年的清末積弱,一直到近年的蘇共競合,都算不上真正在國際外交舞台有甚麼重要角色,以至於過去數十年間,除了在安理會使用否決權,看不出中國有甚麼具有開創性的外交舞台。其中一個相當重要,而過去中國無視但失去了很痛的舞台便是國際標準的制定。因為目前世界的高低科技規範與標準都還掌握在歐美手中,小從電器的檢驗大至飛機的製造認證都是,這也很大程度限制中國製品能夠完全走向自由競爭的能力,其實這才是在貿易戰之外另一種影響深遠的另類「關稅壁壘」。

而最近中國竟提出了「人臉辨識國際標準」,雖然許多人對此啞然失笑,但實質上卻是非常重要的一步,為何?因為這代表中國除了和美國打關稅貿易戰之外,已經開始從先前零組件斷貨造成的華為危機意識到其實掌握技術規格與標準才是長遠發展的底氣,人臉辨識只是中國目前找了個自己擅長且發展較好的領域做文章,未來中國一定會尋求更多技術標準的制定的舞台。別忘了,過去日本遭受美國打壓,也仍是靠著電器與化工的基本功,才在世界默默地站穩腳步。

而此時拿人臉辨識作文章會被揶揄原因很簡單,因為中國的社會監控乃至於後續的社會信用制度已經造成相當大的國際回響,其中人臉辨識又被作為中國政府監控的有利工具。不過與其從外部的角度去批評,不如從領導者的出發點去著想,或許能知道這是長遠歷史發展使然,造成中國在往集權化發展的過程中,自然而然會產生的狀況。

中國歷史最接近現代化自由社會的是唐朝,武則天當完唯一的一任女皇帝後,後繼的唐中宗甚至也曾有將女兒設為皇太女的想法,算是女權抬頭的典範。也由於唐朝皇族本身就是胡人混血,所以對於非漢人也採取兼容並蓄的態度。這也影響其政治體制,到唐朝後期衰亡的原因一般被認定為藩鎮割據,派出的「節度使」本意為下放權力至地方,後期卻延伸演變為軍閥割據的局面。

後來五代十國基本上是藩鎮的延伸,乃至於宋朝皇「杯酒釋兵權」避免老是有黃袍加身的尷尬局面。不過也正因如此,雖說宋朝內政經濟蓬勃發展,但也造成軍事外交方面的積弱,後來也無法避免逐漸在遼、金、蒙古的侵略下敗退,最終被外敵滅亡。在下個朝代元朝是強勢政權,不過很可惜中央集權造成偏聽,最終被農民起義推翻。

同樣的故事大致也發生在後續的明清與近代持續發生,大抵就是社會開放造成軍閥割據,軍閥割據再由中央集權取代,卻又因為中央集權造成國家實況被忽略,最終又被迫因天災人禍外患打破平衡,然後又再次循環往復。

香港區議會選舉與中國式偏聽

這次反送中運動後續的區議會選舉泛民大勝,都讓我想起中國歷史這種無法跳脫的循環,因為除了關於反送中及五大訴求的主議題外,另外還有檢討為何真實訊息無法有效傳遞的問題。我不知道在網路時代,香港親中派敗選資訊快速傳遞對於大局是好是壞,不過中國領導階層並沒有在第一時間得知相關實況卻是不爭的事實。而很遺憾地,這個窘境剛好體現了就連現在中國也並沒有跳脫過去政治惡性循環。

從民國初年的軍閥割據與國民黨無力治國開始,中國共產黨由勞動與農民階層起家,在得到地方勢力割據的壞處教訓後,中國開始從自由開放過渡到鬥爭與中央集權,這與從唐宋之交變為中央集權以致於無力抵禦外患、清朝鎖國以至於無法跟上工業革命的歷史循環非常相似。

所以中國對於香港超過七成區議員被民主派佔據應該相當驚訝,而雖然網路對於歐美是進步開放的象徵之一,但中國網民也開始出現是否不要再嘉惠港台的聲音,這不禁讓人聯想到清朝末年在見識西洋科技後,卻仍然發展出來的義和團。

實際上,中國政府目前在高度中央集權的氛圍之下,應該已經逐漸產生偏聽的病徵,造成很多負面消息在層層過濾之下並不能夠「上達天聽」,以致於我們在電視古裝連續劇中不陌生的「皇帝微服出巡才發現民怨」、「官員私縱強徵但中央不知」的劇情應該正在上演。

具體而微的呈現可能是下面這個新聞:

在目前的氛圍下,所有會危及穩定的民意管道應該都被堵死了,包含歷史上與現今政治價值觀相悖的文字可能也會一併被消除,近代最接近這個作法的就是大興文字獄並召集文人編纂四庫全書的乾隆時期。大規模的思想審查一方面維持政治正確,另一方面卻會造成資訊流通的閉鎖。這在尚未高度工業化的時代上還可以維持穩定,但現今社會其中一個最重要的基礎便是資訊流通,很難想像若國家再次進入大規模集權的循環,下一步是否又是列強侵略?而這是否就是中國人心中不可碰觸的痛?

讀書人與儒家的影響

在大歷史的循環演進過程中,儒家讀書人的態度其實起了很大作用,誠然在歷史上儒家學者往往佔據不太科學的不可證偽性。比方說王安石與歐陽脩是宋朝的政敵,王安石在意銳意改革,但歐陽脩卻更在意從文章寫得好而稱讚的王安石是否也跟著醉心於儒家的微言大義,並不在乎政治的應改革性。然而二人都還是被因為文學的造詣傳頌。

儒家思想跟根基在於保守與抗拒改變與維護當權者,而這樣的想法實際上是深深烙印在中國人心中的。所以只要是破壞穩定的因子,即使長期而言有益處,也通常很難打破既得利益團體維護治權穩定的力量。

總結而言,把制定人臉辨識國際標準與對香港泛民主派勝選的驚訝二事整合觀察,中國的集體心態應該是下面幾點:

  1. 在實質層次的工藝與科技進步與精神層次的保守不變相衝突時,中國人傾向維護現況,以求既得利益團體的穩定。
  2. 香港選舉無論何方勝出,都是民意的展現;但以保守維持中央集權的政治體制氛圍下,這還是會被視為偶發事件,不會被當成大勢所向,所以對於中國中央的決策影響並沒有轉向的驅動力。
  3.  推動人臉辨識的國際標準與一帶一路本質相同,應該是為了迎合中國領導階層某些含糊辨識出的發展策略而放出的政策方向。
  4. 這些政策走向本質上與發展實質對外關係無關,不是外交或軍事手段,更不是為了跟上國際的科技發展;反之,這些只是在傳統鞏固中央集權的文人官僚體制下,為了符合領導階層期待所必須營造的政治現象。